第7章 他就是个疯子

楚霓凰站在客厅角落，背对着二楼那道如影随形的视线。

她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不能再待下去了，这个老宅，这些人，尤其是楼上那个疯子，每一秒都让她窒息。

她得离开，立刻，马上。

她朝着不远处还在低声说话的顾寒和沈韵走去，打算开口提议该回去了。

话还没到嘴边，顾寒放在西装内袋里的手机先响了。

是那种特设的铃声，一听就知道是公事，而且是紧急公事。

顾寒眉头一皱，快步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他起初还压着声音，但很快，语气就变得焦躁起来。

“什么？温莎莉莉那边又要重新评估地产项目的核心条款？上周不是才最终敲定吗？”

“理由？他们这是想坐地起价还是发现了什么漏洞？”

“法务和项目组的人都在吗？”

“行了，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转身对看着他的顾承和沈韵快速说道：“爸，妈，是英国那边的重要合作方，临时出了幺蛾子，项目关键环节需要重新谈判，对方负责人只给明天一天时间。”

“我得立刻飞过去盯着，不然前面大半年的努力可能打水漂。”

沈韵脸上的不悦显而易见，声音也冷了几分：“这才刚回来，凳子都没坐热，又要走？顾寒，工作再重要，也没有家重要！”

你这一年到头，在家的日子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顾承也皱起眉，但语气比沈韵更偏向理解，毕竟生意为重：“这么急？不能远程处理，或者让那边的副总先去周旋？”

“不行，”顾寒摇头！

“这个项目太大了，对方又是出了名的难缠和善变，我必须亲自到场。”

“万一有闪失，损失的不只是钱，还有顾氏在欧洲市场的信誉。”

他顿了顿，看向沈韵，“妈，我会尽快处理完，一搞定马上回来。”

顾承叹了口气，摆摆手：“去吧去吧，生意上的事耽误不得。”

他看了一眼站在顾寒身后几步的楚霓凰！

“你也得顾着点家里。老婆还要不要了？总这么两地分着，不像话。”

顾寒顺着父亲的目光看向楚霓凰。

楚霓凰适时地抬起眼，与他对视。

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既不失望，也不挽留，一片平静。

顾寒朝她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霓凰，”他开口，声音比平时快了些，“司机会送你回去。我这边处理完就回来。”

楚霓凰点了点头：“知道了。工作要紧，你去吧，不用担心我。”

顾寒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忽然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揽进怀里，抱了一下。

紧接着，还没等楚霓凰完全反应过来，他已经低下头，在她脸颊上飞快地落下一个吻。

她听到顾寒在她耳边低声说：“我尽快回来。”

“好。”她应道，同样低声，“等你回来。”

顾寒不再多言，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司机早已接到通知，将车开了出来。

楚霓凰站在原地，看着汽车尾灯消失在老宅大门外的拐角，脸上那点伪装出来的平静慢慢褪去。

她没有立刻转身，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二楼那个位置。

栏杆边已经空无一人。顾渊不知何时离开了。

温莎莉莉？临时变卦？这么巧？顾寒就被一个越洋电话十万火急地叫走了？

她可以肯定，这背后有那只疯狗的手笔。

他到底想干什么？只是为了更方便地纠缠她？还是有什么更深的目的？阴险，太阴险了！

“霓凰，”沈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断了楚霓凰翻腾的思绪。

她转过身，看到沈韵和顾承已经准备离开。

“我们的车顺路，一起回去吧，也省得司机再跑一趟。”沈韵说道。

楚霓凰没有理由，也懒得在这种小事上坚持，便点了点头：“那就谢谢爸爸妈妈了。”

跟顾时道了别，三人坐进了顾承那辆宾利。

楚霓凰和沈韵坐在后座，顾承坐在副驾驶。

车子平稳地驶出老宅区域，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沉默持续了几分钟，沈韵忽然开口。

“霓凰啊，不是妈说你。顾寒工作忙，常年在外面跑，你当妻子的，也不能总是被动地等着他回来。”

“有时候，你也该主动些，多关注关注他。”

“他那边要是稳定下来，你有空，也多飞过去看看他，照顾照顾他生活。夫妻感情，总是需要经营的。”

楚霓凰目光依旧看着窗外，闻言，心里只觉得荒谬。

她微微侧过脸，看向沈韵，语气无奈：“妈，我明白您的意思。只是我那边公司也有一摊子事，最近在谈一个重要的合作项目，也经常抽不开身。”

“等我这阵子忙完吧，如果顾寒那边还需要我去，我再安排时间过去看看他。”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示了理解，也摆出了自己的难处，还留有余地。

沈韵看着她，眼神里多了几分不赞同：“工作再忙，能有家庭重要？你是个聪明孩子，应该知道轻重。”

“而且顾寒身边，难免有些心思活络的女人围着。”

“你作为顾太太，该出面敲打、该处理掉的，也得拿出点样子来。”

“别总是事事不管，由着他去。男人有时候，是需要约束的。”

楚霓凰心里冷笑。约束顾寒？她拿什么约束？

用这段名存实亡的婚姻，还是用她背后那点需要仰仗顾家的娘家势力？

她扯了扯嘴角：“妈，您说笑了。顾寒公司里的事，他身边的人，我哪里管得了？”

“我总不能无缘无故，跑到他公司去，把他喜欢的秘书赶走吧？那不成笑话了。”

沈韵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你说的那个凌霜，她是顾寒一个远房表姨的女儿，论起来算是表妹！”

“她从小家里困难，顾寒看她能力不错，才提携到身边当个秘书，也是想帮衬亲戚一把。”

“他们之间，不可能的，有这层亲戚关系在，你别多想。”

表妹？好一个表妹。

她想起早上电话里那娇软的声音，还有顾寒那宠溺的语气。真是二十四孝好表哥。

她转回头，重新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流光：“是吗？原来是表妹啊。那就好。不过，他在国外，天高皇帝远的，有几个好妹妹，我又哪里管得过来，看得见呢？”

“楚霓凰！”沈韵的语气很不悦，连名带姓地叫她！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这个性子，我真不知道说你什么好！”

“是，这场婚事一开始两家都有考量，可既然结了婚，你就是顾寒名正言顺的妻子，是顾家的媳妇！”

“你要是不上心，不攥紧点，万一真被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把人勾走了，你怎么办？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楚霓凰终于转回头，正视着沈韵。

“那就离婚呗。反正当初，我爸把我送到顾家，也就是换点利益。现在该拿到的，顾家也没少给。”

“如果顾寒真的找到了他更喜欢的人，我让位就是了。大家好聚好散，谁也不耽误谁。”

“你！”沈韵被她这番话噎得一时语塞，脸色变了又变，胸膛微微起伏。

显然，她没料到楚霓凰会如此不在乎这段婚姻！

顾承在前面也听到了，皱了皱眉，回头看了楚霓凰一眼，眼神复杂，但终究没说什么。

沈韵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情绪，再开口：“楚霓凰，我们顾家自问娶你进门，没有亏待过你吧？该给你的体面，该给你的资源，哪样少了？你就是这么想，这么回报的？”

楚霓凰迎着她冰冷的目光，没有退缩，只是觉得无比疲惫。

她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倦怠：“妈，顾家没有亏待我，我知道。但有些事，不是体面和资源就能解决的。”

“顾寒的心在哪里，他身边有谁，我真的管不了，也没那个心力去管了。您别为难我了，行吗？”

沈韵看着她那张倔强的脸，忽然觉得一阵无力。

这个儿媳妇，看似柔弱顺从，骨子里却有种油盐不进的冷硬。

她摆了摆手，像是厌倦了这场对话，重新靠回椅背，闭上了眼睛。

“随你吧。”最后，沈韵只丢下这三个字，终结了这场不愉快的交流。

车厢内彻底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停下。御景园到了。

楚霓凰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

她站在车边，对车内的顾承和沈韵微微躬身：“爸，妈，我到了，先进去了。你们路上小心。”

顾承点了点头：“进去吧，早点休息。”

沈韵没睁眼，也没应声。

楚霓凰不再停留，转身快步走进别墅。

指纹解锁，进门，上楼回到卧室。

她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

这夫妻做得，可真有意思。

丈夫在外面彩旗飘飘，公婆一边催生施压，暗处还有个疯子小叔虎视眈眈，不择手段。

她抬手捂住脸，低低地笑了两声，笑声在空旷的卧室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苍凉。

就在这时，被她随手扔在床边地毯上的手包震动起来，嗡嗡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楚霓凰身体一僵，慢慢放下手，盯着那个手包，不用看她也知道是谁。

震动持续着，固执地提醒着它的存在。

过了很久，楚霓凰终于动了！

她撑着发软的身体站起来，走到床边，弯下腰，手指有些颤抖地打开手包，拿出手机。

屏幕亮着，果然又是那个号码。

只有一行字：「等会出来。路边，梧桐树下，我车在这等你。」

楚霓凰盯着那行字，怒火再次冲上头顶。

她用力打字回复，指尖戳得屏幕砰砰响：

「不去。你别再烦我了！」

信息秒回：「不出来，我进去接你。」

楚霓凰气得浑身发抖，他竟敢威胁到家里来？

她快速回复：「是你！是你故意支开顾寒的，对不对？什么温莎莉莉，都是你搞的鬼！」

这次，隔了几秒，回复才来：「别管。赶紧出来。」

他为了今晚能纠缠她，竟然能轻易动用手段，将顾寒支到地球另一端去！

这种能量，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狂……

楚霓凰狠狠地把手机摔在柔软的地毯上。

可屏幕依旧顽强地亮着，那行字像恶魔的低语，挥之不去。

狗男人！疯子！神经病！

她知道，他说到做到。

如果她不去，他可能真的会找上门来。到时候，事情只会更难看，更无法收场。

她走到窗边，轻轻掀开窗帘的一角，朝着别墅区入口方向望去。

梧桐树下，果然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楚霓凰放下窗帘，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闭上眼睛。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去，还是不去？

这根本不是一个可以选择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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