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入千帆

千帆学院的开学典礼，无聊得让陆景明想打哈欠。

他坐在礼堂最后一排最靠边的位置，这个角度挺好，既能看清整个场面，又不会被台上那些领导的目光扫到。台上的年级主任江文彬正在讲话，内容无非是千帆学院的辉煌历史、竞争精神、还有那套“成绩决定一切，排名就是尊严”的老调。

陆景明听着，心里毫无波澜。前世当了那么多年社畜，什么鸡汤没喝过，什么饼没画过？这点阵仗，洒洒水啦。

他往后靠了靠，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这位同学。”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景明转过头，看到一个女生站在过道边。她穿着千帆学院的制服，深蓝色西装外套，白色衬衫，系着领带，手里拿着个登记本。长得挺好看，就是表情太严肃，眉头微微皱着，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亟待整改的问题。

“典礼期间，请保持端正坐姿。”女生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你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

陆景明眨了眨眼，慢悠悠地坐直了一点，但也就一点。“高二（3）班，陆景明。”

“陆景明同学，”女生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开学第一天，请注意仪容和纪律。千帆学院不是让你来放松的地方。”

“哦。”陆景明点点头，表情还是很平静，“知道了。”

女生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似乎想再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嘴，转身继续巡查去了。

陆景明看着她走开的背影，心里笑了笑。这姑娘，一看就是那种规则大于天的人。挺好，但跟他不是一个路数。

台上换了人。一个男生走了上去，穿着同样的制服，但胸前别着学生会的徽章。他拿起话筒，声音自信又洪亮。

“尊敬的各位领导、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好。我是学生会副会长，高二（1）班的周子航……”

陆景明听着这标准的开场白，目光随意扫过台下。他注意到，那个叫周子航的副会长，演讲的时候，眼神总是不经意地往某个方向飘。

顺着那目光看去，陆景明看到了刚才那个巡查的女生。她正站在侧面的过道边，身姿笔挺，认真听着。

哦豁。

陆景明收回目光，继续他的佛系观礼。关他啥事。

典礼终于结束了。人群像潮水一样往外涌。陆景明不紧不慢地跟着人流，找到了高二（3）班的教室。

教室挺大，桌椅摆放整齐。前面黑板上方挂着横幅：“今日拼搏，只为明日辉煌”。味道太冲了，陆景明感觉自己的佛系光环受到了冲击。

他按照贴在门上的座位表，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靠窗倒数第二排。还行，风水宝地。

刚坐下，旁边就探过来一个脑袋。

“嘿，同桌！我叫林晓慧！”一个扎着马尾、眼睛圆溜溜的女生冲他笑，露出一颗小虎牙，“你叫陆景明对吧？刚才典礼我好像看到你了，坐最后面那个？”

陆景明点点头：“对，是我。”

“哇，你好勇啊。”林晓慧压低声音，但掩不住兴奋，“开学典礼就敢那么放松？刚才去说你的那个，是沈念薇，咱们年级有名的学霸，还是科代表。她可严格了。”

“沈念薇？”陆景明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对，就她。”林晓慧凑近一点，“听说她家里都是搞学术的，从小就按时间表生活，自律到可怕。成绩从来没掉出过年级前三。不过人好像不坏，就是……有点太正经了。”

正说着，上课铃响了。

第一节是数学课。一个戴着眼镜、表情严肃的男老师走进来，没多废话，直接让课代表把一叠卷子发下来。

“开学摸底，随堂测验。四十分钟，现在开始。”

教室里响起一片轻微的哀嚎和翻卷子的声音。

陆景明拿到卷子，扫了一眼。高中数学题，对他来说，就像让一个大学生回去做小学加减法。他拿起笔，本来打算随便写写，应付过去得了。

但看着那些题目，前世那些早已沉淀在记忆深处的知识和方法，不由自主地就浮了上来。手指好像有自己的想法。

第一题，常规解法至少需要五步。陆景明笔尖顿了顿，然后流畅地写下了一个极其巧妙的代换，三步出结果。

第二题，几何证明。他没用老师上课肯定会讲的那种辅助线做法，而是画了一条谁都没想过的线，几个简单的相似和全等，证明干净利落。

他写得很快，笔迹工整得像是打印出来的。不到二十分钟，整张卷子写完了。

陆景明放下笔，看了看窗外。阳光挺好。

他完全没注意到，旁边林晓慧偷偷瞥向他卷子的眼睛，已经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更没注意到，斜前方隔了两排的一个男生，也正扭头看他，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四十分钟到，老师收卷。

沈念薇站起来，从第一排开始收。她收得很认真，每份卷子都会快速扫一眼姓名和完成情况。

收到陆景明这里时，她伸手接过卷子，目光习惯性地落在上面。

然后，她的动作停住了。

她的眼睛盯着卷面上那道几何题的解法，看了足足三秒钟。眉头微微蹙起，又松开，然后又蹙起。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陆景明。

陆景明正托着腮帮子看窗外，侧脸平静，跟开学典礼时那副散漫样子没什么区别。

沈念薇收回目光，拿着卷子继续往后收。但她的指尖，在陆景明那份卷子的边缘，微微用力按了一下。

下课后，沈念薇抱着一叠卷子走向教师办公室。她脑子里还在回想那道几何题的解法。那思路……太漂亮了，也太超出常规了。根本不是高中课堂上会教的东西。

他是怎么想到的？

办公室门口，她遇到了刚从里面出来的周子航。

“念薇。”周子航笑着跟她打招呼，“收卷子？辛苦了。”

“副会长。”沈念薇点点头，算是回应。

“开学典礼你负责巡查，也挺累的吧。”周子航很自然地说，“我看到你在后排那边停留了一下，是有什么情况吗？”

沈念薇顿了顿：“有个同学坐姿不端，提醒了一下。”

“哦。”周子航笑了笑，“这些新生，是该多管管。对了，晚上学生会有个新学期工作会，你要不要……”

“我要先把卷子交给老师。”沈念薇打断他，语气平静，“副会长，我先过去了。”

她抱着卷子，从周子航身边走过。

周子航脸上的笑容淡了点，他看着沈念薇走进办公室的背影，眼神闪了闪。他记得，开学典礼时，沈念薇在那个后排男生面前，停留的时间好像比平时提醒别人要长那么一点点。

办公室里，年级主任江文彬的桌上摊开着几份刚送来的随堂测验卷子。他手指敲着桌面，目光锐利地扫过一份份答卷。

忽然，他的手指停住了。

他抽出一份卷子，仔细看了起来。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字迹工整得不像话，简直像是印刷体。解题过程简洁得惊人，尤其是最后几道大题，用的方法完全不是教学大纲里的东西，但每一步都逻辑严密，无懈可击。

他翻到卷头，看向姓名栏。

“陆景明……”江文彬念出这个名字，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高二（3）班，新生。档案上看平平无奇，中考成绩中等偏上，没什么特别。

但这张卷子展现出来的东西……不对劲。

这不是普通学生会有的水平。这甚至不像是他这个年龄该有的思维。

太稳了，也太“超纲”了。

江文彬把这份卷子单独放到一边，拿起笔，在旁边的笔记本上记下：高二（3）班，陆景明。重点关注。

这种不稳定的因素，要么是天才，要么就是麻烦。在千帆学院，他必须搞清楚是哪种。

教室里，陆景明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卷子已经引起了怎样的波澜。他正听着同桌林晓慧在他耳边叽叽喳喳。

“陆景明！你刚才那道几何题怎么想的啊？那条辅助线，绝了！我们初中数学老师都没讲过那种做法！”林晓慧眼睛发亮，“你是不是暑假偷偷补课了？哪个老师教的？快告诉我！”

陆景明笑了笑：“随便想的。”

“随便想就能想出来？”林晓慧一脸“你骗鬼呢”的表情，“你肯定藏了一手！不行，以后数学作业我得靠你了，同桌！”

陆景明没接话，只是又看了看窗外。

千帆学院，百年名校。竞争，排名，升学率。

他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当个佛系玩家，混完这三年拉倒。

但现在看来，好像没那么容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写字的时候，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流畅感……

好像一不小心，开局就有点偏离计划了啊。

不过，问题不大。

陆景明伸了个懒腰，重新靠回椅背。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反正他最擅长的，就是适应环境。

只是不知道，这份突如其来的“关注”，会给他这本想躺平的校园生活，带来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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