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山匪来的太准

破庙一战后，马元魁彻底失了势。

周成没有把他绑起来。押送文书上，马元魁仍是校尉，真绑了他，队伍一旦遇到官卡就说不清。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能决定路线的人已经不是他。

天亮时，萧仪换了一件女眷旧披风，混在队伍中间。

她的伤不轻，走得却稳。陆晚宁跟在她旁边，小声问她疼不疼。萧仪看了小姑娘一眼，竟认真答：“疼，但还能走。”

陆沉舟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队伍继续沿西门方向绕行。

按沙盘显示，再走两日便能抵达朔风城外的西岭口。那里远离北仓，是进入朔风城西门的最后一条山路。

但第九日，不会太平。

午后，前方探路兵回报：“山口有车辙。”

周成立刻停队。

陆沉舟走过去看。

雪地上有三道车辙，两深一浅。深的是重车，浅的是空车。旁边还有许多杂乱脚印，刻意踩乱过，却仍能看出同一批人来回走了两次。

周成低声道：“像山匪踩点。”

陆沉舟摇头：“不像山匪。”

“为什么？”

“太准。”陆沉舟道，“我们改了两次道，正常山匪不该提前在这里等。除非有人把新路线递给他们。”

周成回头看马元魁。

马元魁冷笑：“又是我？”

陆沉舟道：“未必是你。追兵撤得太干净，说明他们不想和我们耗。他们只要确认我们往西岭口走，消息自然会送到下一处。”

萧仪走到陆沉舟身边，望向山口。

“西岭口两侧高，中间窄，最适合伏击。”

陆沉舟看她：“你熟北境？”

萧仪道：“看过边防图。”

陆沉舟没有追问。

他闭目触碰沙盘。

西岭口在沙盘上迅速放大。山口两侧有红点，约三十人；中间路障后有七人；更远处还有一小队骑兵，像是防止漏网。

【西岭口伏击。】

【敌方伪装：山匪。】

【真实来源：朔风城北仓外线。】

【目标：截杀流放队，夺陆晚宁，确认萧仪身份。】

【可破局变量：空粮车、霉粮烟、山口回声、马元魁。】

陆沉舟睁眼，看向马元魁。

马元魁被他看得背脊一寒：“你又想做什么？”

陆沉舟道：“借校尉一用。”

半个时辰后，队伍没有直接进山口。

周成让人把空粮车推到最前，车上堆着破布和霉粮袋，远远看像还押着粮。马元魁被迫骑马走在车后，外表仍像押送队主官。

陆沉舟和萧仪则带着女眷、伤兵和真正粮袋绕到山口东侧的低坡。

马元魁脸色难看：“你们让我当诱饵？”

周成道：“校尉放心，他们若真是普通山匪，看见你这身官服未必敢动。”

马元魁冷笑：“若不是呢？”

陆沉舟道：“那正好证明他们不是普通山匪。”

马元魁几乎气笑。

可他没有选择。

队伍缓缓向西岭口逼近。

果然，空粮车刚入山口，两侧便滚下巨石。

前车被砸翻，霉粮袋散开。

山坡上有人高喊：“杀官狗，抢粮！”

陆沉舟在低坡听见这句，眼神一冷。

太假了。

真正饿急的山匪第一眼抢粮，不会先喊口号。更不会在砸翻粮车后不冲车，而先冲马元魁。

他们不是为粮来的。

他们是为确认主官、灭押送文书来的。

周成也听明白了。

他带着伏在侧坡的押送兵猛然冲出，从后方截住山坡下来的人。对方完全没想到流放队会分兵，阵形立刻散开。

陆沉舟没有上前。

他带着陆晚宁和萧仪躲在低坡后，盯着更远处那支骑兵。

骑兵还没动。

他们在等。

等萧仪出现。

陆沉舟低声道：“你不能露面。”

萧仪看着山口战局：“周成撑不了太久。”

“我知道。”陆沉舟说，“但你一露面，后面那队骑兵就会冲。”

萧仪眼神微动：“你看见了？”

陆沉舟道：“猜的。”

萧仪轻轻笑了一声，显然不信。

山口内，马元魁被两名伪匪围住，狼狈后退。他武力不差，却肩伤未愈，又失了人心，没人愿意拼死护他。

一个伪匪举刀砍向他腰间。

砍的不是人。

是押送文书袋。

陆沉舟立刻道：“他们要文书！”

周成闻声回头，奋力冲过去，一刀逼退那人。

与此同时，远处骑兵终于动了。

七骑从雪坡后冲出，直奔低坡。

他们果然知道萧仪在这里。

陆晚宁脸色惨白。

萧仪拔出短剑：“我引开他们。”

陆沉舟按住她手腕：“不用。”

他看向低坡另一侧，那里有一片被雪盖住的碎石滩。

沙盘提示的变量，是山口回声。

陆沉舟抓起早就准备好的铁锅，交给陆晚宁：“敲。”

陆晚宁愣住：“啊？”

“用力敲。”陆沉舟道，“朝山壁敲。”

陆晚宁咬牙，举起石块砸向铁锅。

咣——

巨响在山壁间回荡，像远处又有一队兵马冲来。

周成的人也按陆沉舟先前安排，同时在山口另一侧敲击残车板。声音层层叠叠，在狭窄山谷里变得杂乱而巨大。

七骑明显一滞。

他们以为有援军。

就是这一息，陆沉舟点燃霉粮袋。

黑烟顺着低坡卷过去，马匹受惊，前两骑猛地偏斜，撞到后面。阵形一乱，周成派出的两名老兵从侧面冲出，砍断马腿前的绊索。

七骑翻倒三骑。

萧仪看着这一幕，眼中终于露出压不住的惊讶。

“你连马都会惊都算到了？”

陆沉舟额头全是冷汗：“不是算马，是算他们怕什么。”

他们怕援军。

怕身份暴露。

怕事情拖久。

所以一点回声，一场黑烟，就足够让他们先乱。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刻。

伪匪死了八人，逃了十余人，被抓住三人。押送队也伤了多人，但粮、人、文书都保住了。

周成把一名俘虏按在地上，掀开他的衣领。

那人后颈有一枚刺青。

不是匪号。

是朔风城北仓搬运军的旧记。

周成脸色铁青：“北仓的人。”

陆沉舟蹲下，看着那名俘虏：“谁让你们来的？”

俘虏咬牙不说。

萧仪走过来，声音冷得像雪：“朔风城不用留活口，是谁下的令？”

俘虏猛地抬头。

他认出了她。

那一瞬，陆沉舟确定。

萧仪的身份，比他猜得还要重。

俘虏嘴唇发抖，却只吐出一句话：“北仓封令已下，朔风城……不用留活口。”

陆晚宁吓得后退半步。

陆沉舟看向北方。

沙盘上，朔风城的红光已经烧成一片。

他们还没进城。

可那座城，已经被人判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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