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向日葵过敏

明潺疑惑：“你今天回来这么早？”

谢凛的目光从雏菊上收回，停了不到半秒。他平静道：“回来放点东西，等下还要去送外卖。”

塑料袋被放在桌上，里面塞满了各种饼干、水果，还有两盒小酸奶从里面滚下来。

明潺睁圆眼睛，“怎么买这么多？都是给我买的吗？”

“嗯，饿了就吃。”

明潺估算了下，这些零食起码大几百了。

看着他眼底浓重的乌青，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她盘算了下开销，除了攒跑路费，房租、日常吃喝，处处都要花钱。

谢凛一个人打三四份工，钱还全花她身上。

他这样熬夜透支身体，总有一天会累垮。

万一刺激到他提前恢复记忆怎么办？她只会死得更惨。

明潺不禁打了个寒颤，“我跟你一起去。”

谢凛已经走向门口，正拿起雨伞，闻言动作一顿。

他下颌线微微绷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句话背后是不是又藏着什么馊主意。

明潺没注意到他的眼神，自顾自穿起外套。

“你骑车，我帮忙跑上楼送餐，动作快一点，赶在下雨之前，咱们早点回来休息。”

谢凛目光沉沉地审视她。

以前的她路过汽修店都绕着走，嫌脏。

有次他穿着外卖服回家，她把他推到门外，让他洗三遍澡才准进门。

今天要主动跟？

“不用。”谢凛眸色晦暗。

“你要是半夜淋雨感冒了，要多花一份医药费……”

“不用。”他重复，声音比刚才更低。

明潺还要再说什么，谢凛忽然开口——

“上次吵完架，你非要跟出来。趁我进店取餐，把我车胎扎了。”

明潺愣住原地：“我？！扎你车胎？”

“扎完还冲我比了个耶。”谢凛面无表情地补充，“两只手都比了。”

明潺：“……”

她无辜眨巴眨巴眼，“是吗？我不记得了。”

谢凛没接话，沉默地看她半晌。

异样感落进他心底，但他没有再拒绝，走出去几步，悄然偏头看她。

明潺弯起眼睛，关好门，跟在他身后。

两人走到电瓶车前，谢凛拿出头盔，目光又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在确认什么。

他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明潺郑重其事地举起三根手指：“我这次肯定不惹祸！”

“也不剪你刹车线。”

她催促道：“快走吧，商家要出餐了。”

谢凛看着她过分乖巧的样子，再度沉默。

两人坐上车，正准备启动，邻居王芳嗑着瓜子路过，看见两人，脚步慢了下来。

她上下打量了一圈，目光在明潺身上停住，像是看见了什么稀罕事。

“哟哟哟！”

王芳扯着笑，眼里的鄙夷却遮都遮不住：“小两口一起讨生活啊？真能吃苦。”

她斜了谢凛一眼，语气更是嘲讽：“自家男人连饭都供不上，还得跟着风吹雨淋送外卖？啧啧，这日子过的。”

“小区门口那家招保洁呢，工资比送外卖稳，要不要我帮你们问问？”

谢凛握着车把的手指骤然收紧。

他眼神钉在王芳身上，目光逐渐变深。

明潺心口狠狠一跳。

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小说里写过无数遍，谢凛发达之后，对每一个当初嘲笑过他的人，都是这种眼神。

等他回到豪门，这座小县城里的人——

怕不是要被一举歼灭，连坟头草都得统一种齐？

明潺转身面向王芳，脊背挺直：“送外卖怎么了？”

王芳嗑瓜子的动作一滞。

“你那么闲，不如先回去数数你老公这个月工资够不够交房租。”

王芳脸色一僵，悻悻嘟囔：“不是你自己经常嫌送外卖丢人的吗……”

她嘀咕完，翻了个白眼进了楼道。

明潺往谢凛身旁靠了靠，声音带着小心的安抚：“你别听她瞎说。”

谢凛没应声，目光不动声色，透过后视镜看她。

明潺凑近，语调放软，超认真道：“谢凛，你以后，一定一定会超级有出息的。现在虽然很辛苦，但不会一直这样。”

谢凛偏头，对上她明亮清澈的眼睛。

他怔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沉滞。

“你怎么知道？”

明潺弯起唇角：“你是我男朋友啊。你那么厉害，做什么我都相信你。”

她说这话时歪着脑袋，凑得很近，身上惯有的清甜气息笼过来，发丝垂落，蹭过他的手臂。

陌生的痒意挠过心尖，谢凛默默收回视线。

她似乎比他自己还笃定他能翻身。

他拧动油门，电瓶车骑了出去。

明潺暗暗松了口气。

但，刚刚那些话，会不会安慰得太过了？

他应该……没多想吧？

还好瞒过去了。

第一单，谢凛停好车，明潺跟着往下跳，被他伸手摁住。

“坐着。”

她老老实实坐回去，看他拎着餐袋跑进一栋老楼。

没电梯，六楼，一分半，他就出来了。

接下来一个小时，他又跑了五单。

每一单都是他自己上楼送，她被按在后座，像个多余的挂件。

他的额发微微汗湿，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衣服干干净净，连个褶子都没蹭乱。

哪里像来送外卖的？分明是来兜风的。

最后一单送完，谢凛停在路边，没有着急走。

明潺抿了抿唇，语气带了点急：“下一单我帮你送吧。”

谢凛正低头看app，闻言抬头：“我送你回去。”

“为什么？”

“夜里蚊子多，你以前不是最怕蚊子？”

明潺脱口而出：“我要是怕蚊子，就不会跟你出来了。”

谢凛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再次看向她的眼睛。

不是闹着玩。

谢凛沉默两秒：“系统会弹刷脸，判违规。”

明潺愣住，眉眼一点点低垂下去，指尖无意识地扣着袖口。

她只是想帮他快点送完而已。

谢凛看着她失落的眉眼，心里莫名堵了一下。

他上前几步，抬手，指尖刚碰到她的发顶——

又顿住了。

指腹在她头顶上停了半秒，像是犹豫，最终只是轻轻蹭了一下。

“等着。”

他收回手，转身朝路边的便利店走去。

明潺愣愣地看着他背影走远。

没过一会儿，谢凛就从便利店出来了。

手上多了两样东西，一盒巧克力、还有一小束向日葵，用牛皮纸包着，花束很新鲜。

谢凛走过来，把巧克力塞进明潺手里。

是她最喜欢的那个口味，焦糖海盐的，小众款，一般很难买到。

明潺疑惑地抬头看他一眼。

他是在……哄自己高兴吗？

谢凛没解释，只是把向日葵递到她面前。

“喜欢么？”

明潺看看花，又看看他。

他表情很淡，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她心里那点滞闷感忽然被揉散开，接过向日葵，凑上去闻了一大口。

“喜欢~”

谢凛看着她抱着花笑的样子，眉眼弯弯的，耳朵尖被风吹得红红的。

谢凛的目光掠过花瓣边缘，抬眼，不动声色地问：“你不是对向日葵过敏吗？”

明潺闻花的动作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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