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阎王殿里讨价还价

第2章 阎王殿里讨价还价

云菲菲那句“你们、是——”还没问完，眼前就黑了。

不是慢慢暗下来的那种黑，是有人一把拔掉了电源插头——画面、声音、光线，瞬间全没了。

她最后的意识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你们倒是把话说完啊！

黑暗持续了不知道多久。这里没有手机看时间，没有天花板数裂缝，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像一个被扔进真空包装里的草莓蛋糕，又憋屈又窝火。

然后，光来了。

惨白惨白的，像那种快坏的管灯，一闪一闪，照得人脑仁疼。

云菲菲眯着眼适应光线，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硬木板凳上，屁股硌得生疼。

面前是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桌上堆着比她还高的文件，最上面一份被风掀开一角，露出一行字：

**《轮回转世申请审批表（加急）》**

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如果你把庙里阎王爷的塑像3D打印出来，再给他配上一件皱巴巴的白色老头背心、脚踩人字拖、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大概就是这个画面。

阎王爷。

云菲菲愣了三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跟电视剧里的画风差太多了。

“醒了？”阎王头都没抬，拿毛笔在文件上画了个圈：”行了，下一个。”

“等一下！”云菲菲一拍椅子扶手站起来：”我是云菲菲，被撞死的那个。你的人勾错魂了，这事怎么解决？”

阎王这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怎么说呢——像你妈看你把刚收拾好的房间弄乱时那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疲惫感。

“我知道你是谁。”阎王把笔一搁，往后一靠：”临时工干的，对吧？每年都来这么几出，我都习惯了。”

云菲菲深呼吸，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能把我送回去吗？”

阎王摇头，从抽屉里推出一张纸。

**《遗体火化确认单》**。

逝者：云菲菲。

备注：承办人陆云飞，全额加急，要求立即火化。

云菲菲盯着那张纸看了三秒，笑了，那种被气到极致、反而笑出来的笑。

“陆云飞——你可真是死了都不让我安生，我爸妈就不管管？”

“所以，你回不去了。”阎王摊手：”骨灰盒还在殡仪馆放着呢，你那个竹马说要带回家供奉。”

云菲菲咬了咬牙：“那换个新身体，富二代、官二代、我不挑。”

阎王指了指四周堆积如山的文件和快枯死的绿萝：“阴间财政紧张，好的身体名额要排队。你前面还有三千六百七十二人。”

“五十年？！”云菲菲炸了。

“也不是不行，我这缺个打字的——”

“我拒绝！”

阎王又翻了翻文件夹，突然“哦”了一声：“倒是有一个空缺，刚空出来的，架空年代，环境跟你们的七零年代差不多，山清水秀，没有房贷。原主叫云菲菲，同名同姓，十五岁，全家团宠。怎么样？”

云菲菲眯起眼：“这么好？该不会有坑吧？”

阎王难得露出一个真诚的表情：“没有，要去不去就算了。”

“我要金手指。”她坐回去，翘起二郎腿：”随身空间，能种地能囤货的那种，你们害死了我，不给点补偿？”

阎王被她吵得头疼：“空间可以给，但初始只有三平米，你得做任务才能升级。”

“什么任务？”

“随机。”阎王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像平板一样的东西递给她：”系统面板，自己看。”

云菲菲接过来，屏幕亮了。

**《云菲菲·重生辅助系统》**

**空间面积：3㎡**

**当前任务：无**

**提示：任务随机触发，完成后升级空间。**

“就这？”云菲菲翻了翻：”没有灵泉？没有灵石？没有新手大礼包？”

“你以为是网游吗？”阎王翻了个白眼。

她又问：“任务完不成怎么办？”

阎王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你猜。”

云菲菲不想猜，她认命地签了合同。

就在她签字的时候，阎王殿的屏风后面，一胖一瘦两个脑袋挤在一起，眼睛瞪得溜圆。

胖的那个——老白，压低声音：“快快快，开始了开始了。”

瘦的那个拿着一个小本本，奋笔疾书。

老白探头看了一眼：“你写什么呢？”

“记下来啊！”瘦子头也不抬：”《穿越重生观察日记》，回去能卖钱的。”

老白一巴掌拍他后脑勺：“正经点，你看她签了，马上要穿越了。”

瘦子合上本子，突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刚才看到档案上写的没？那个世界的竹马叫陆北，跟陆云飞——”

“嘘！”老白捂住他的嘴：”别让阎王爷听见！咱俩勾错魂的事还没完呢，再让阎王知道那个世界的陆北长得跟陆云飞一模一样，咱俩这饭碗彻底砸了！”

瘦子赶紧闭嘴，但眼睛里的八卦之火比路灯还亮。

两人从屏风后面探头，看见阎王大手一挥，云菲菲脚下的地板突然裂开。

“等等——我还没准备好——你们地府这是什么服务-----我要投诉——”

人没了。

老白拍拍胸口：“走了走了，你说她到了那边，看见那个陆北的脸，会不会直接气活过来？”

瘦子想了想：“她本来就没死，是被咱俩勾来的。”

老白沉默了两秒：“……你非得提醒我？”

瘦子继续低头写日记。

云菲菲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扔进洗衣机的袜子，天旋地转，分不清东南西北。

然后——水。

冰凉刺骨的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耳朵、鼻子、嘴里。

她想咳嗽，但嘴里的水比咳嗽声来得更快。

这具身体正在溺水。

原主，淹死了？

她拼命划水，但这具身体才十五岁，胳膊细得像火柴棍，根本使不上劲。脚底下好像有什么东西缠住了——是水草？还是别的什么？

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阎王你个老六，刚穿过来就要再死一次？

就在肺快要炸开的时候，一双手从水面上伸下来，准确无误地抓住她的衣领，猛地往上拽。

她被拉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气。

“咳咳咳——”

水从鼻腔里涌出来，呛得眼泪直流。

她被拖上岸。模糊的视线里，她看到那个救她的人蹲在一边，把手上的水甩了甩，然后——

他的手指在自己袖口上蹭了两下，像是在擦什么东西。

她低头一看，自己衣领上沾了血。

他的血。

跳下河的时候，他被河底的石头划破了手掌。

“你——”她张嘴。

“死丫头，没事跳什么河？”他站起来，背过身，把手藏进裤兜里。声音还是冷的，但尾音有一丝极快的、几乎听不见的发颤。

月光很亮，亮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少年的轮廓出现在她视野里。浑身湿透，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淌。他的呼吸很重，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拼命游过来的。

她眨掉睫毛上的水，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湿透的黑发贴在额头上，眉骨高而锋利，眼窝深邃，薄唇微抿。五官像刀刻的，好看得不像话。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

这张脸，跟陆云飞一模一样。

云菲菲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死机了。

她嘴唇哆嗦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陆……云飞？”

话音刚落，一个冷冰冰的声音砸下来。

“你是不是脑子也进水了？我姓陆，但叫陆北，陆北，你从小喊到大的名字，别告诉我溺个水把脑子溺没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但云菲菲注意到，他说这话的时候，那只藏进裤兜里的手，微微攥了一下。

像是疼的。

也像是不安的。

她盯着他的背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明明手在流血，还先把我放稳了。

死阎王，你还说没有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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