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雪原绝地，浴血破局

飞机的引擎轰鸣声，像一块沉重的磨盘，死死压在整片雪原上空。

阴沉的天幕下，那架日军侦察机破开风雪，低空疾驰而来。之前被击碎的观测镜临时补了简易玻璃，机身斑驳带着弹痕，却依旧不妨碍它如同恶隼般盘旋扫视，将地面绝境里的所有人尽数锁死。

原本紧追不舍的日军步兵瞬间士气大振，嘶吼声此起彼伏。

“战机到了！他们跑不掉了！”

“合围！全速突进！”

数百人的脚步声踏碎厚雪，轰隆作响，从密林后方碾压而来。枪口迸溅的火光接连不断，子弹呼啸着穿透林间风雪，打在树干上炸碎层层积雪，白色雪沫混着碎木渣漫天乱飞。

前无遮挡退路，后有追兵堵截，头顶还有战机压制。

彻彻底底的死局。

狂奔中的队员们胸腔剧烈起伏，白雾般的呼吸一口接一口往外喷涌。连日连夜的激战、高强度奔袭，再加上沉重的物资负重，所有人的体力都早已濒临透支，双腿酸胀发麻，每迈出一步都像是灌了铅。

没人喊累，没人退缩，可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再往前冲不出百米，踏入那片开阔雪原的瞬间，整支队伍就会变成活靶子。

侦察机只需一轮机载机枪扫射，就能将他们尽数覆盖。

赵铁山冲在最前方，骤然顿住脚步，猛地回头看向陈峰，面色惨白，吼声压过风雪：“队长！前面是空场！不能出去！”

不用他提醒，陈峰早已看得分明。

他双目飞快扫过周遭地势，大脑飞速运转，将方圆百米的山林、雪沟、岩石、陡坡尽数纳入眼底。生死一瞬，容不得半点慌乱犹豫。

左侧是光滑陡峭的雪崖，壁立数丈，无半点攀爬借力之处；右侧是纵深极浅的低矮灌木丛，根本挡不住枪弹与侦查；身后是步步紧逼的数百日军；头顶是盘旋往复的侦察机。

唯一的生路，窄得近乎荒唐。

陈峰目光骤然锁定前方开阔雪原的尽头——一片塌陷的乱石滩。

那是早年山体滑坡留下的塌陷区，乱石堆叠，沟壑纵横，大大小小的碎石坑洼错落分布，虽然空旷，却遍地天然掩体，是眼下整片绝地中，唯一的容身之地。

“全队改道！冲乱石滩！”

陈峰厉声嘶吼，声音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放弃匀速奔袭，全速冲刺！十五秒之内必须抵达掩体！”

这是一场赌命的冲刺。

暴露在开阔雪原的十五秒，就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快！跟上！”赵铁山咬牙嘶吼，转身率先冲进茫茫雪野。

队员们紧随其后，人人绷紧全身筋骨，将所有残存的体力尽数压榨出来。沉重的物资包裹压在肩头，刺骨的寒风刮得脸颊生疼，风雪迷眼，也没人敢眨一下。

队伍中段，蝮蛇死死咬着牙，强行压下脑海阵阵袭来的眩晕。失血过多的虚弱感浸透四肢百骸，受伤的小臂不敢有丝毫晃动，他单手死死攥着短刃，脚步稳健依旧，不曾掉队半步。

侦察机已然锁定了这支奔逃的小队。

机舱内，日军飞行员满脸狞色，猛地推杆俯冲。

机身剧烈下沉，机载机枪瞬间开火，赤红的弹道如同一条条火蛇，狠狠扫向雪原，子弹砸在积雪上，炸开密密麻麻的雪坑，碎雪飞溅成片。

“压低身形！贴地冲！”

陈峰断后，目光死死盯着俯冲的战机，浑身神经绷到极致。

火舌贴着队伍的后背扫过，距离最近的一名队员后背衣物被流弹擦破，灼热的痛感瞬间浸透皮肉，他闷哼一声，却死死咬紧牙关，连脚步都未曾放缓半分。

一秒、两秒、三秒……

每一秒都漫长如一个世纪。

身后的日军追兵已经冲出密林，看着在雪原上奔逃的小队，疯狂开枪扫射，子弹密密麻麻覆盖而来，在队员身侧的雪地上炸出一片白点。

十五秒极限冲刺。

当最后一名队员纵身扑进乱石滩的瞬间，所有人同时翻身滚入碎石凹陷的坑洞之中。

堪堪躲入掩体！

下一秒，刚才众人奔逃的那片雪地，瞬间被机载机枪的火力彻底犁翻，整片雪面炸开滚滚雪雾，厚厚的积雪被扫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冻硬的黑土。

只差分毫，便是全员殒命。

躲在乱石坑中的众人，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声在风雪中交织。每个人脸上、头上满是雪沫，混着冷汗与尘土，狼狈不堪，眼底却带着劫后余生的紧绷与决绝。

“暂时安全！”赵铁山快速探头扫视一圈，又立刻缩回掩体，声音急促，“队长，这里乱石多，飞机看不清地面细节，但我们走不了，被死死困住了！”

乱石滩地势杂乱，能挡枪弹、遮视野，却也是一片死地。三面开阔无遮挡，唯一的退路已经被日军彻底封死，等同于自断后路，被彻底围困在此。

陈峰靠在冰冷粗糙的乱石上，快速平复呼吸，抬眼望向高空盘旋的战机，又看向步步逼近的日军追兵，眼底没有丝毫慌乱，只剩极致的冷静。

战机在天，追兵在地。

常规突围，已然全无可能。

日军大部队已经缓缓压至雪原边缘，不再贸然突进，只是散开阵型，稳稳锁住整片乱石滩的所有出口。他们吃过幽灵分队伏击的亏，不敢贸然冲进复杂乱石区，打算用最稳妥的方式困死他们。

围而不攻，耗到他们弹尽粮绝、体力耗尽，再从容收割。

“队长，鬼子不冲了，在缩圈合围！”一名队员低声急报。

陈峰微微颔首，目光沉沉落在高空的侦察机上。

所有被动局面的根源，都来自这架飞机。

有它在天上盘旋侦查，日军就能精准掌握他们的所有动向，哪怕有一处破绽，都会被瞬间锁定、死死针对。只要战机不落、不退，他们就永远没有突围的机会。

“蝮蛇。”陈峰忽然开口。

众人瞬间看向中段的狙击手。

蝮蛇缓缓抬头，脸色依旧苍白，唇瓣毫无血色，受伤的小臂无力垂在身侧，袖口凝结的血冰格外刺目。他的***早已打空，此刻手中只剩一柄短刃。

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清亮如霜。

“枪没子弹了，对空打不了。”蝮蛇低声开口，率先点明死局，语气平静无波。

这是最无解的死结。

全队唯一的对空精准火力就是他的***，如今弹药耗尽，全队再无任何武器能够威胁高空的侦察机。

天上的威胁，彻底无解。

日军似乎也摸清了他们的底牌，雪原边缘，一名日军军官缓缓走出，站在队列最前方，隔着百余米的风雪，居高临下地望着乱石滩。

他抬手示意，所有日军停止射击。

风雪骤然安静下来，只剩天空盘旋的引擎轰鸣，嗡嗡作响，压得人心脏发闷。

“里面的支那部队，立刻投降！”

日军军官的喊话透过风雪传来，生硬又狂妄，“据点已破，退路已绝，战机锁空，重兵合围！顽抗到底，全员击毙！投降，可留全尸！”

嘲讽与碾压的意味，赤裸裸响彻雪原。

赵铁山咬牙怒骂一声，拳头狠狠砸在乱石上，指节磕得通红：“***鬼子！真当吃定我们了？”

队员们个个眼底喷火，却无人冲动起身。所有人都清楚，眼下的局势，确实凶险到了极致。

投降，绝无可能。

硬拼，全员殉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已是绝路之时，靠在乱石上的陈峰，眼底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精光。

他抬头，望向漫天飞舞的风雪，又看向头顶不断盘旋、高度越压越低的侦察机，喉结轻轻滚动。

风雪更大了，细碎的雪粒疯狂席卷，能见度正在快速下降。

那架战机为了精准侦查地面动静，不得不一次次压低飞行高度，已然逼近了极限低空。

没有枪，照样能破局。

陈峰猛地转头，看向身旁满脸焦灼的赵铁山，声音低沉却笃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铁山，把所有剩余手雷、爆破炸药全部集中。”

赵铁山一愣：“队长？你要炸步兵？距离太远，杀伤力不够！”

陈峰抬眼，死死盯住那架不断俯冲的侦察机，一字一顿，声音冷冽惊雷：

“不炸地面。”

“炸天。”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