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当庭自证，谗言尽破

不过半日，内务府与工部派来的核查官员，便已抵达宫廷织造坊。

为首的是内务府总管太监刘忠，身后跟着工部主事与两名账房官吏，一行人面色肃穆，周身带着来者不善的气场，显然是得了太子授意，要刻意刁难。

刘忠站在坊中大堂，目光扫过四周，语气淡漠，端着十足的官架子：“奉陛下旨意，核查织造坊物料开销、规制章程，尔等即刻将所有账册、名册悉数呈上，不得有误。”

李嬷嬷连忙上前，将桑妧提前整理好的一摞摞账册、名册、新政章程，整齐摆放在案上，每一本都装订规整，标注清晰，一目了然。

桑妧缓步上前，从容行礼，不卑不亢：“奴婢桑妧，见过各位大人，所有核查物件皆已备好，任凭大人查验。”

刘忠瞥了一眼案上的账册，并未亲自上手，而是示意身后账房官吏：“仔细核查，不得放过任何一处纰漏。”

两名官吏当即坐下，逐页翻查账目，从珍稀丝线、染料的采买数量、花费银钱，到入库出库记录、匠人薪俸发放、贡锦用料损耗，一笔一笔细细核对。

一旁的刘忠，则拿着织造新政章程，逐字逐句挑刺，时不时厉声质问：“桑掌事，陛下从未下旨，准许你私自设立匠人考核、划分物料品级，你这般擅自做主，难道不是擅权越制？”

桑妧神色平静，朗声应答，条理分明：“回大人，宫廷织造以往乱象丛生，物料混用、针法杂乱、贡锦品质参差不齐，耗费公银却难出精品，奴婢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设立新政，并非擅权，而是为规整秩序、减少损耗、精进贡锦品质。物料分等，避免珍稀丝线滥用浪费；匠人考核，能者多劳，鞭策众人精进手艺；传艺授徒，是为传承古法织艺，为宫廷织造留存根基。”

“奴婢所做一切，皆是为皇家织造、为织艺传承着想，每一条新规都贴合织造实务，并无半分私心，更不敢有擅权越制之举。”

话音刚落，核查账目的两名官吏对视一眼，纷纷朝着刘忠躬身回禀：“大人，织造坊所有账目清清楚楚，采买、开销、损耗皆有明细，无一笔糊涂账，更无贪墨浪费、超支滥耗之举，比往年内务府规制还要严谨三分。”

此言一出，刘忠脸上的神色顿时一僵。

他本以为能从账目里挑出毛病，借机治桑妧的罪，没想到账册竟规整到无可挑剔的地步。

他心有不甘，又厉声问道：“那你私收京绣阁旧部、聚拢各地匠人，暗中与三皇子往来密切，又作何解释？坊间皆传你笼络人心，依附皇子，可有此事？”

这话直指要害，暗藏结党营私的罪名，一旁的匠人织娘们，都不由得为桑妧捏了一把冷汗。

桑妧抬眸，目光坦荡，毫无惧色：“京绣阁旧部皆是手艺精湛的匠人，并无过错，不过是受秦鹤年牵连，无处安身。奴婢收纳他们，是惜才爱艺，让他们凭手艺为皇家效力，绝非笼络私众。”

“至于三皇子殿下，殿下心系织艺传承，送来的皆是失传织艺古籍、珍稀织造物料，从未干涉织造坊半点事务，更无私下往来。殿下此举，是为宫廷织造着想，并非私相授受，奴婢与殿下，皆是一心为公，毫无私心杂念。”

她语气沉稳，字字铿锵，每一句话都有理有据，坦荡磊落，让人无从辩驳。

此时，坊外忽然传来内侍通传，竟是贤妃娘娘听闻织造坊被核查，特意派身边张宫女前来，全程旁观核查事宜。

张宫女站在一旁，将方才的对话尽数听在耳中，看着案上清晰无比的账册，又看了看从容自证的桑妧，眼中满是赞许。

刘忠见贤妃派人前来，心中顿时明白，后宫之中也有人力挺桑妧，若是再刻意刁难，怕是无法交代。

他原本紧绷的神色，渐渐缓和下来，再无半分刁难之意，只能顺着台阶下：“既然账目清晰、章程合规，并无违规之举，咱家便如实回奏陛下。”

说罢，他也不敢多做停留，当即带着一众官吏，匆匆离开了织造坊。

一场来势汹汹的核查风波，竟就这样被桑妧凭一己之力，轻松化解。

待到众人离去，坊中一众匠人织娘，终于松了一口气，纷纷围上前来，看向桑妧的眼神，满是敬佩与感激。

“掌事实在太厉害了！面对官员刁难，从容不迫，句句在理，直接堵住了他们的嘴！”

“多亏掌事先前把账册、章程打理得井井有条，不然今日，咱们定然要被他们刻意刁难！”

李嬷嬷也满脸欣喜，连声赞叹：“掌事沉稳大气，老奴实在佩服！这下，太子的谗言，不攻自破了！”

桑妧看着众人，淡淡一笑，语气平和：“我们本就行得正坐得端，无需惧怕旁人刻意刁难。只要一心做好本分，坚守本心，任他风波再起，也能安然度过。”

很快，刘忠回宫复命，将织造坊账目清晰、规制合规、桑妧一心为公的实情，如实禀报给了皇帝。

皇帝听罢，龙颜大悦，当即开口夸赞：“桑妧一介女流，能将宫廷织造治理得如此井井有条，技艺超群，品行端正，实属难得。太子此番，倒是多虑了。”

当即下旨，嘉奖桑妧，准许织造坊新政继续推行，还特意拨了一笔银钱，用于传艺堂授徒、采买珍稀物料，全力支持宫廷织造。

太子在一旁听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本想借题发挥，打压桑妧、牵制卫珩，没想到反倒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让桑妧得了陛下嘉奖，声望更胜从前。

卫珩站在朝臣之列，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看向殿外，心中对桑妧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这般临危不乱、坦荡从容、有勇有谋的女子，世间难寻。

经此一事，再也无人敢随意造谣桑妧依附皇子、擅权跋扈，朝野上下，皆对这位出身乡间、却品行能力俱佳的织造掌事，敬佩不已。

织造坊内，彻底恢复了往日的安稳，众人做事越发勤恳，对桑妧也越发忠心。

只是桑妧清楚，太子此番失利，心中定然不甘，日后只会有更多的明枪暗箭，接踵而至。

储位之争的漩涡，她已然深陷其中，无法抽身，唯有愈发沉稳，步步为营，才能守住自己的锦绣天地。

（第33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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