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织造刁难，技惊四座

桑妧跟着女官走进织造坊，瞬间成为全场焦点。

坊内数十双眼睛，齐刷刷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毫不避讳。

“这就是皇后娘娘特意从民间召来的织匠？看着也太普通了吧，衣着粗布，一看就是乡下来的。”

“听说还是个和离的弃妇，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竟能被娘娘看中。”

“民间野路子出身，能有什么好手艺？怕是连咱们织造坊的基础织法都不会吧。”

细碎的议论声，毫不掩饰地传入耳中，充满轻视与不屑。

宫中织造坊汇聚卫国顶尖织娘，个个出身织造世家，自幼研习织艺，自视甚高。在她们眼中，桑妧这样的民间女子，不过是粗鄙匠人，根本不配与她们同处一坊。

引路女官将桑妧带到一处偏僻角落的织机前，淡淡开口：“桑姑娘，日后你便在此处织造。坊内规矩繁多，好生做事，莫要惹是生非。”

语气平淡，却也带着几分疏离。

显然，这位女官也并未将桑妧放在眼中。

桑妧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多谢女官告知，民女明白。”

女官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桑妧看向眼前织机，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架织机陈旧不堪，多处部件松动摇晃，丝线杂乱缠绕，明显是被人刻意弃用的破旧机器，与坊内其他织机相差甚远。

分明是有人故意刁难。

周围织娘见状，纷纷露出看好戏的神情，交头接耳，等着看桑妧出丑。

桑妧神色平静，并未动怒。

刁难也好，轻视也罢，对她而言，都无关紧要。

她缓步走到织机前，伸手轻轻检查一番，指尖熟练地调整松动部件，将杂乱丝线一一梳理整齐。动作行云流水，沉稳熟练，一看便是浸淫织艺多年的老手。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破旧摇晃的织机，竟被她收拾得规整妥当，勉强可用。

周围织娘见状，脸上戏谑之色微微收敛，心中暗自讶异。

这般熟练手法，倒不像是毫无根基的乡下女子。

桑妧不理会旁人目光，取过丝线，端坐机前，准备开始织造。

她心中清楚，在这深宫织造坊，口舌之争毫无意义，唯有技艺，才是立足根本。

想要让这些心高气傲的织娘信服，唯有拿出真本事，技惊四座。

就在她准备上机织造时，一道高傲冷厉的声音忽然响起。

“慢着。”

一名身着精致绸缎、发髻华贵的女子，缓步走出，神色高傲，目光轻蔑地落在桑妧身上。

此人正是织造坊的管事织娘，苏婉娘。

苏婉娘出身织造世家，织艺在坊内数一数二，深受宫中贵人赏识，向来眼高于顶，目中无人。

得知皇后从民间召来一个无名女子，还隐隐有压过她之势，心中早已不满，今日便是特意前来刁难。

苏婉娘走到桑妧面前，居高临下，语气刻薄：“你就是皇后娘娘召来的民间织匠桑妧？瞧着也不过如此。”

“宫中织造非同小可，所出锦缎皆要供皇室贵人所用，可不是你在乡下织那些粗布糙缎能比的。你若没有真本事，趁早主动离去，免得日后出了差错，连累整个织造坊受罚！”

字字句句，充满挑衅与轻视，摆明了要给桑妧一个下马威。

周围织娘纷纷停下手中活计，围观过来，等着看桑妧如何应对。

桑妧缓缓起身，神色平静，不卑不亢：“苏管事说笑了。民女既然奉皇后娘娘旨意入坊，自然有本事胜任织造之事，不劳苏管事费心。”

“好一个有本事！”苏婉娘冷笑一声，“既然如此，那便当着众人的面，展露一手，让我等瞧瞧，你究竟有何能耐，敢在宫中织造坊立足！”

她抬手示意身旁侍女，侍女立刻捧上一匹上等丝线与一张图样。

“这是宫中贵人指定的缠枝牡丹纹，限你半日之内，织出一匹完整锦缎。若是织得不好，或是延误时辰，便是违抗懿旨，到时候，休怪我按规矩处置！”

众人见状，纷纷哗然。

缠枝牡丹纹繁复精细，难度极高，寻常织娘即便技艺娴熟，至少也要一日功夫才能完成。

苏婉娘竟要求桑妧半日织成，这分明是故意刁难，强人所难！

分明是想借机将她赶出织造坊。

苏婉娘一脸得意，冷眼看向桑妧：“怎么？不敢答应？若是怕了，现在认错离去还来得及。”

桑妧目光落在图样上，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缠枝牡丹纹虽繁，对她而言，却并非难事。

她淡淡开口：“有何不敢？半日足矣。”

话音落下，她不再理会众人惊愕目光，端坐织机前，取过织梭，眼神瞬间变得专注锐利。

下一刻，织梭翻飞，丝线交织。

桑妧指尖动作快如残影，走线精准无误，每一针每一线，都恰到好处，没有半分偏差。

机杼声声，节奏明快。

众人起初还满脸不屑，等着看她出丑，可随着时间推移，所有人脸上的神色，渐渐从轻视变成惊愕，又从惊愕变成震撼。

只见桑妧端坐机前，身姿沉稳，手法娴熟至极，繁复的牡丹纹样在她手中，如同活过来一般，一点点在锦缎上绽放。

花瓣层次分明，枝叶灵动飘逸，针脚细密均匀，竟比苏婉娘这样的顶尖织娘还要精湛几分！

苏婉娘脸上的得意笑容，一点点僵住，神色越来越难看。

怎么可能？

一个民间出身的弃妇，怎会有如此精湛绝伦的织艺？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过两个时辰，一匹完整的缠枝牡丹锦缎，已然织造完成。

桑妧停下动作，缓缓起身，将锦缎轻轻抖开。

锦面平整光滑，牡丹花开富贵，栩栩如生，色彩艳丽而不俗，纹样精美绝伦，堪称完美无瑕。

比苏婉娘亲手所织，还要更胜一筹！

全场死寂。

所有织娘目瞪口呆，满脸难以置信，再也没有半分轻视之意。

苏婉娘脸色惨白，站在原地，浑身僵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本想借机刁难，狠狠打压桑妧，却没想到，反倒让桑妧当众展露绝技，技惊四座！

桑妧目光淡淡扫过众人，声音平静清晰：“锦缎已然织成，苏管事，可还满意？”

苏婉娘嘴唇颤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名女官快步走入织造坊，高声开口：“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瞬间惊醒，连忙纷纷跪地行礼。

苏婉娘脸色更是惨白如纸，心中惶恐不安。

若是皇后得知她故意刁难宫中新召的织匠，定然会龙颜大怒，严惩于她！

桑妧站在原地，神色从容。

她知道，随着皇后到来，今日之事，必将彻底传遍深宫。

而她，也将彻底在宫中织造坊，站稳脚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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