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翻页

新年过后的日子恢复了惯常的节奏。书店开门，整理书架，看书，关店，回出租屋。巷子里的鞭炮屑已经被扫干净了，路面重新露出深灰色的石板底色，偶尔有残存的红纸碎片卡在砖缝里，过几天也被人踩没了。她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能看到巷子里的变化越来越小，那些被新年扰动过的痕迹正在被日常一点点覆盖回去。

有一天上午她在整理柜台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抽屉里那本空册子的边角。她把抽屉拉开，把册子拿出来放在桌面上翻了一下。扉页上是她写下的日期和那个“记”字，后面几页还是空白的。她合上册子，把它放回抽屉里。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把那本浅灰色册子从书架上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册子里的内容她之前已经读过，但今天重新翻看时她注意到最后一页的空白处有一行极浅的铅笔字，字迹很淡，像是写完之后又被擦过。她把册子凑到窗前对着光看了一会儿，辨认出那行字写着：“此册之后的事，写在那本空册子里。”她合上册子放回书架，把空册子从抽屉里取出来放在桌面上。她坐下来，翻开空册子的第一页，在扉页之后写下了第一行字：“今天翻到了浅灰色册子最后一页的提示。我把它记在这里。”她放下笔，合上册子，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那本空册子放在桌面上，和书架上那排完整的笔记隔着一个房间的距离，像是新的一册正在准备被接入那条已经闭合的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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