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三章：旧物

她把那些符号整理完之后的几天，时间像是被拉长了一些。日子过得平缓，上午开店，下午整理书架，傍晚关店走回家，那株植物的新叶还在长，茎秆又拔高了一点，叶片之间保持着均匀的间距，像是正在按照自己的节奏完成夏天的生长计划。她有时候会蹲在窗台前看着它，用手拨一下土面确认湿度，然后站起来去做别的事。

有一天下午她正在整理书架最下层的旧书，从角落里拖出一摞积了灰的纸箱，最底下那个箱子用胶带封着。她解开胶带掀开盖子，里面装了一些旧物——几本发黄的杂志、一只生锈的铁盒、一个用报纸包着的扁扁的东西。她先把铁盒拿出来，擦掉表面的灰，打开盖子，里面是一些旧照片和票据，她翻了几张，多是外婆年轻时的照片，在某个院子里拍的，墙上有爬藤植物，和一个穿深色衣服的人并肩站着。她看了一会儿，把铁盒放在一旁，然后拿起那个报纸包着的东西，拆开报纸，里面是一本薄薄的旧书，封面颜色褪成了浅褐，没有书名。她翻开，看到里面的文字是一首一首的短诗，手抄的，墨水色已经变淡了，但字迹清晰可辨。那些诗没有标题，每一首只占半页，像是被人用心抄好之后装订成册的，纸页边缘被裁得很齐。她翻到中间一页时停了一下——其中一首诗的下方，用不同颜色的墨水写着一行小字："刘长根，1935年冬，自抄。"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把那页纸反复折开又合上，确认那个名字确实以那种方式出现在那里，像是跨越了很多年之后正在用一行手写的字重新和她碰面。她合上书，把它放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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