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暗下毒手旧恨新仇

第二十五章 暗下毒手，旧恨新仇

长乐宫外夜风微凉，宫灯摇曳，将长长的宫廊照得明明暗暗。

沈清鸢靠在晚晴臂弯里，缓步立在殿外僻静的廊下，看似气息虚浮、摇摇欲坠，实则眼底清明，将殿内隐隐传来的议论声听得一清二楚。

方才她那一番轻描淡写的控诉，早已在一众权贵女眷心底掀起波澜。

有同情她无辜受难的，有鄙夷靖安王府宠妾灭妻的，也有暗自观望、静待后续的。

这就够了。

她要的从不是一时口舌之快，而是将楚厉渊与柳如烟的薄情歹毒，暴露在世人眼底，埋下猜忌与非议的种子。

晚晴轻轻拢住她身上单薄的披风，压低声音：“小姐，方才奴婢瞧见柳侧妃频频朝殿外看来，眼神阴鸷得吓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沈清鸢微微垂眸，指尖在袖中轻轻蜷起。

柳如烟心性狭隘，虚荣善妒，今日在寿宴上被她当众压了风头，又被暗戳戳揭了旧疤，必然心生歹念，绝不会忍气吞声。

她今日敢迈出这一步，便早已料到对方会狗急跳墙。

“无妨。”沈清鸢声音轻缓，带着几分冷意，“她越是急躁，越容易露出马脚。我们只需守好自身，等着她自投罗网。”

话音刚落，不远处走来两名宫女，手中端着一碗温热的蜜盏参汤，朝着二人快步而来。

为首的宫女垂首，语气恭顺：“沈王妃安好，我家侧妃娘娘念及王妃身子孱弱，特意命奴婢送来一盏温补参汤，略表心意。”

晚晴瞬间心头一紧，下意识将沈清鸢护在身后，警惕地看向那碗参汤。

又是参汤。

三年前那碗被碾碎的救命参汤，便是柳如烟亲手所害。如今又是参汤，谁能保证其中没有猫腻？

沈清鸢抬手按住晚晴的手臂，示意她不必慌张。

她抬眼看向那两名宫女，目光淡淡扫过碗中汤色，温热透亮，香气清甜，看似毫无异样。可她心中一清二楚，柳如烟绝不可能真心善待她。

今日受了屈辱，必定是想借着这碗参汤，在宫中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她。

寒毒本就盘踞脏腑，若是汤中加了阴寒之物，或是催发寒毒的药材，今日这宫宴之上，她怕是就要当场暴毙，届时柳如烟只需一句“寒毒突发，药石无医”，便可轻松脱罪。

真是好算计。

沈清鸢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面上却依旧是病弱温和的模样，轻声道：“侧妃有心了。只是臣妾今日寒毒隐隐发作，畏寒畏补，怕是受不住这般温补之物。”

“劳两位姐姐替我谢过侧妃好意，心意我领了，汤便不必了。”

宫女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慌乱，连忙劝道：“王妃，这是侧妃特意吩咐熬煮的，最是温和，不伤身子，喝了定能缓解病痛。”

语气里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

晚晴冷声道：“我家小姐都说了不用，你们听不懂吗？莫不是这汤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两名宫女脸色一白，不敢再多劝，只得端着参汤，匆匆转身离去。

待她们走远，晚晴才后怕地低声道：“小姐，好险！柳如烟果然歹毒，竟敢在皇宫之内动手！若是方才咱们接了那碗汤，后果不堪设想！”

“她已经急了。”沈清鸢淡淡开口，“今日在大殿丢了颜面，又被我当众点破旧事，她怕我站稳脚跟，怕我日后威胁到她，便迫不及待想要灭口。”

越是急于下手，越是破绽百出。

殿内的寿宴渐渐接近尾声，宾客陆续起身告退。

楚厉渊率先走出大殿，玄色锦袍在宫灯之下愈发沉冷，一双深邃的眼眸，径直落在廊下的沈清鸢身上。

方才殿内那一幕，字字句句，尽数刻在他心底。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沈清鸢。

从前的她，温顺柔软，满心满眼都是他，受了委屈只会默默隐忍，只会红着眼眶等他垂怜。

可今日，她冷静、尖锐、步步为营，看似柔弱，却字字诛心，不动声色便将他推上苛待正妻的风口浪尖。

那眼底翻涌的恨意，那样清晰，那样直白，刺得他心口莫名一闷。

他一步步走近，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声音冷冽刺骨，只有二人能听见：“沈清鸢，你今日是故意的。”

不是疑问，是肯定。

沈清鸢抬眸，迎上他冰冷的目光，眼底没有半分往日的爱意与卑微，只剩一片冰封的漠然。

“王爷何出此言？”她轻声反问，语气平静无波，“臣妾久病缠身，一时感慨，随口几句罢了。王爷若是心中有鬼，自然觉得臣妾是故意的。”

楚厉渊指尖骤然收紧，眸色愈发暗沉：“你非要把王府内宅之事，闹得天下皆知？非要与如烟处处针锋相对？”

“针锋相对？”沈清鸢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清冷，带着无尽的嘲讽，“王爷说笑了。”

“臣妾被囚冷院，寒毒入骨，缺衣少食，汤药被毁，逃离无门。臣妾所求，不过是一条活路。倒是王爷与侧妃，步步紧逼，赶尽杀绝，究竟是谁，不肯放过谁？”

一句反问，堵得楚厉渊一时语塞。

他看着她苍白却倔强的侧脸，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恨意，心头第一次生出一种陌生的烦躁。

他习惯了她的顺从，习惯了她的仰望，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会这般挺直脊背，与他对峙，字字戳心。

柳如烟紧随其后走出大殿，恰好看见二人对峙的一幕，心中嫉妒与不安翻涌，快步上前，挽住楚厉渊的手臂，眼眶泛红，柔弱委屈：“王爷，姐姐今日言语伤人，处处针对臣妾，臣妾……”

“够了。”楚厉渊冷声打断她。

今日之事，本就是柳如烟做得不体面，送汤下毒之事若是被揪出来，更是后患无穷。他不想再在皇宫门口，继续上演内宅争斗的闹剧。

“回宫。”

他不再看沈清鸢一眼，转身迈步离去，周身冷意逼人。

柳如烟狠狠瞪了沈清鸢一眼，眼底满是怨毒，紧随其后。

沈清鸢静静立在原地，看着二人相携离去的背影，心中没有波澜，只剩冰冷的算计。

旧恨未消，新仇又添。

今日这一局，她赢了体面，赢了人心，也彻底点燃了柳如烟的杀心，撬动了楚厉渊心中的忌惮。

往后的路，只会更加凶险。

可她无所畏惧。

地狱归来之人，何惧豺狼虎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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