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K小说网 >> 女生>> 古代言情 >> 权臣的锦鲤小娘子 [书号3666994]
选择背景颜色: 1 2 3 4 5 6 7 8
选择字号: 特大 大 中 小

第八章 中秋宫宴

《权臣的锦鲤小娘子》 寒夜执笔/著, 本章共9858字, 更新于: 2026-05-21 16:26

八月十五,中秋。

天还没亮,顾蘅就被秋月从床上拽了起来。

“姑娘,快起来,梳洗的嬷嬷已经到了,说是太太吩咐的,要早些准备,不能误了进宫的时辰。”

顾蘅睁开眼,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天空,打了个哈欠:“什么时辰了?”

“刚过四更。”

四更。凌晨三点。

顾蘅闭上眼睛又睁开,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

梳洗的嬷嬷是崔氏派来的,四十来岁,姓白,据说是府里最擅长梳妆的嬷嬷。白嬷嬷话不多,手却极巧,一炷香的工夫就给顾蘅梳了一个飞仙髻,发髻高耸如云,两侧各簪了一朵白玉兰绢花,配上那根白玉兰花簪,清雅又不失贵气。

“姑娘的头发真好,”白嬷嬷难得夸了一句,“又黑又密,梳什么都好看。”

顾蘅对着铜镜照了照,觉得还行。

“嬷嬷,妆我自己来吧。”

白嬷嬷愣了一下:“姑娘会梳妆?”

“会一点。”顾蘅接过脂粉盒,开始动手。

她上辈子做公关,化妆是基本功。什么场合化什么妆,什么妆配什么衣裳,什么时候该浓什么时候该淡,门儿清。

今天这场合,不能浓,浓了艳俗,抢风头惹人嫌。也不能太淡,淡了没存在感,泯然众人。

要的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效果——看着像是没怎么打扮,实际上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顾蘅先在脸上薄薄地敷了一层粉,盖住庄子上晒出来的黑黄肤色,又在两颊扫了一点淡淡的胭脂,提亮气色。眉笔画了远山眉,眉峰微微上扬,显得精神又温柔。唇上点了薄薄一层口脂,颜色不深不浅,像桃花瓣的颜色。

最后,她在眉心轻轻点了一颗朱砂痣。

白嬷嬷看呆了。

“姑娘,您这手艺……比老婆子强多了。”

秋月更是眼睛都直了:“姑娘,您怎么什么都会?”

顾蘅笑了笑,没有说话,转身去换衣裳。

那件月白色的褙子已经熨好了,整整齐齐地挂在衣架上。她穿上褙子,系上同色的百褶裙,又在外面罩了一件薄如蝉翼的月白纱衣。

纱衣是崔氏送的,料子极好,穿在身上飘飘欲仙,走动时衣袂翻飞,像是踏月而来的仙子。

一切准备就绪,顾蘅站在铜镜前,打量镜中的自己。

瘦还是瘦,但精神头好。皮肤白了两个度,气色也好了不少。月白色的衣裳衬得她整个人清冷出尘,眉心那颗朱砂痣又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不像乡下回来的庶女,倒像是哪个世家大族精心教养出来的贵女。

“走吧。”她转身出门。

---

顾府门口,两辆马车已经备好。

崔氏带着顾昭上了第一辆,顾蘅带着秋月上了第二辆。

顾昭今日穿了一身水绿色的褙子,裙裾上绣着大朵的芍药花,头上戴着赤金衔珠步摇,妆容精致,珠光宝气。

顾蘅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水绿色配赤金,富贵是富贵,但太张扬了。中秋宫宴是皇家宴会,主角是皇上、皇后、太后,宾客穿得太张扬,就是不懂事。

顾昭大概是被“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头捧得太高了,忘了最基本的规矩。

马车辘辘前行,穿过京城的大街小巷,向着皇宫的方向驶去。

顾蘅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外面的街景。

天还没大亮,但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小贩们推着车摆摊,早点铺子冒着热气,早起的人们行色匆匆。

这就是京城。

大梁的心脏,权力的中心。

她来了。

秋月在旁边紧张得直搓手:“姑娘,奴婢没进过宫,会不会给姑娘丢脸?”

“不会。”顾蘅放下车帘,看着她,“你记住两点:第一,不该说的话不说,不该看的地方不看。第二,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回来之后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

“奴婢记住了。”

“还有,”顾蘅压低声音,“今天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慌,不要叫,不要跑。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秋月看着姑娘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心里的紧张忽然就消散了大半。

她不知道姑娘为什么这么有底气,但她知道——跟着姑娘,准没错。

---

皇宫到了。

马车在宫门外停下,所有进宫的女眷都要在这里下车,步行入宫。

顾蘅下车的时候,宫门外已经停满了各家的马车,莺莺燕燕、珠围翠绕,满眼都是锦衣华服的贵妇贵女。

崔氏带着顾昭走在前面,顾蘅跟在后面,三个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顾昭回头看了顾蘅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弯了弯,但什么都没说,转过头继续走了。

顾蘅注意到顾昭看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嫉妒,不是敌视,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那种“你穿得再好也不过是个庶女”的怜悯。

顾蘅面不改色地跟在后面,心里却在想:你且怜悯着,等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宫门到宴会的殿宇要走一段不短的路。一路上,顾蘅看到了不少京城贵女。

有的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说说笑笑;有的被母亲牵着,小心翼翼地叮嘱;有的独自走在最后面,低着头,沉默不语。

众生百态,尽收眼底。

顾蘅把每一张脸、每一个名字、每一个人的穿戴举止都记在了心里。

这些人,有的是她以后的朋友,有的是她以后的敌人。不管是朋友还是敌人,多知道一些总是没错的。

---

宴会设在太液池畔的广寒殿。

殿宇巍峨,飞檐斗拱,雕梁画栋,处处彰显着皇家气派。太液池水波粼粼,池中央有一座小岛,岛上种满了桂花树,花香随风飘来,沁人心脾。

殿内已经摆好了桌椅,按品级和身份排列。最上首是**,坐着皇上、皇后、太后。两侧是亲王、郡王、公侯伯子男等勋贵。再往下是文武百官及其家眷。

女眷的座位和男客的座位用一道屏风隔开,但屏风是透雕的,两边的人能互相看见。

顾蘅的位置被安排在女眷区的末尾,离**最远,离门口最近。

庶女就是庶女,哪怕有摄政王府送来的请柬,座位还是最低等。

顾蘅不介意,安安静静地坐下来,端起茶盏,不露声色地观察着殿内的一切。

她在找一个人。

裴烬。

他应该在这里。他是摄政王,这样的场合不可能缺席。

但她扫了一圈,没有看到他。

还没来?

还是来了但坐在她看不到的地方?

她收回目光,继续安静地喝茶。

---

宾客陆续到齐,殿内渐渐热闹起来。

顾蘅坐在角落里,听着周围的贵女们小声交谈。

“听说了吗?摄政王今日也要来。”

“他不是遇刺受伤了吗?还能来?”

“听说伤得不重,已经无碍了。再说这样的场合,他怎么可能会缺席?”

“你们说,摄政王今日会不会看上哪家的姑娘?皇后娘娘可是说了,要在今日为摄政王物色王妃人选。”

“那还用说?肯定是赵国公家的嫡长女,人家可是京城第一美人。”

“切,才名不如顾家三小姐,美貌不如赵国公家的,摄政王眼高于顶,谁看得上?”

“说到顾家三小姐,你看,她就坐在那边。”

顾蘅顺着她们的目光看过去,顾昭正坐在崔氏身边,微微低头,面带微笑,端庄得像个菩萨。

那几个贵女的目光从顾昭身上移开,忽然落在了顾蘅身上。

“那是谁?怎么没见过?”

“不知道,穿得倒是素净,看着不像哪家贵女。”

“坐得那么远,估计是个庶出。”

“庶出的怎么也能进宫?今年的宫宴门槛这么低了?”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顾蘅听见。

秋月站在顾蘅身后,气得脸都红了,但记着姑娘的话,没有吭声。

顾蘅端着茶盏,不动声色。

这种程度的嘲讽,她上辈子听得耳朵都起茧了。在公关行业,甲方爸爸骂她“废物”她都面不改色,何况几句闲言碎语?

但不动声色,不代表不计较。

只是计较的时机还没到。

---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太后娘娘驾到——”

太监尖利的嗓音响起,殿内所有人齐齐起身,跪下行礼。

顾蘅跟着跪下去,动作规规矩矩,挑不出毛病。

“众卿平身。”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皇上。

大梁的皇帝,今年才十岁,还是个半大孩子。

顾蘅起身的时候,飞快地扫了一眼**。

一个穿着明黄龙袍的小男孩坐在最中间,面容清秀但有些苍白,眼眶微微泛红,像是刚哭过。

他旁边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凤冠霞帔,面容端庄但眼神精明——那应该是皇后。

再旁边是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太太,满头银发,面容慈祥——太后。

皇上、皇后、太后都到了,但顾蘅注意到,**旁边还有一个位置,空着的。

那个位置的桌案上摆着和皇上同等规格的餐具和酒器。

那是谁的位置?

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摄政王到——”

殿门大开。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

顾蘅也看了过去。

一个身着玄色蟒袍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今日没有穿那日受伤时的劲装,而是换了一身正式的王袍。玄色的缎面上用金线绣着五爪蟠龙,腰束白玉带,头戴紫金冠,整个人如同从黑暗中走出的神祇,冷峻、凌厉、不可一世。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肩头的伤显然还没好利索,但他的步履稳健,身姿挺拔,看不出任何受伤的迹象。

那双凤眸扫过殿内,所过之处,所有人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裴烬。

全大梁最有权势的男人。

顾蘅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不是心动,是紧张。

她知道他会来,但真的看到他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发怵。

那晚在庄子上,他伤得那么重,躺在她的院子里,浑身是血,看起来不过是一个需要帮助的普通人。

但此刻,他站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穿着蟒袍,戴着王冠,周身气势逼人,和那晚判若两人。

这才是真正的裴烬。

权倾天下、杀伐果断的摄政王,裴烬。

裴烬走到**旁的空位坐下,目光淡淡地扫过殿内,最后在女眷区停了一瞬。

顾蘅感觉到那道目光从自己身上掠过,像羽毛拂过水面,轻得几乎没有痕迹。

但她知道,他看到她了。

那一眼不是偶然。

---

宴会正式开始。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皇帝年幼,不太懂这些应酬的事,大部分时间都是皇后在主持。皇后是个精明能干的女人,说话做事滴水不漏,把场面撑得稳稳当当。

太后不太管事,只是笑眯眯地坐着,偶尔和身边的贵妇说几句话。

裴烬更是不怎么说话,坐在那里像一尊冰山,偶尔举杯应酬一下,全程面无表情。

顾蘅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地吃东西。

宫里的菜确实好吃,比她这些天吃的任何一顿都好。她不客气地每样都尝了尝,吃得心满意足。

旁边的几个贵女看她吃得欢,又嘀咕了几句:“乡下人,没见过世面,就知道吃。”

顾蘅听见了,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不吃白不吃,你们不吃我吃。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皇后忽然开口了。

“今日中秋佳节,阖家团圆,本宫心中甚是欢喜。听闻今日在座的各位贵女中,不乏才貌双全之辈,不如趁此良机,各自展示一番才艺,以助雅兴。”

此言一出,殿内的气氛立刻热烈起来。

各家贵女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这可是在皇上、皇后、太后,还有摄政王面前露脸的好机会。

崔氏的目光立刻转向顾昭,微微点头。

顾昭站起身来,盈盈一礼:“臣女愿抛砖引玉,献丑了。”

“好,”皇后笑道,“顾家三姑娘才名远播,本宫早就想见识见识了。”

顾昭走到殿中,早有宫人备好了琴。

她端坐在琴前,十指纤纤,轻轻拨动琴弦。

琴音清越,如山间清泉,缓缓流淌。

顾蘅不得不承认,顾昭的琴技确实不错。指法娴熟,情感饱满,音色纯净,没有多年的苦功弹不出这个水平。

一曲终了,殿内掌声雷动。

皇后满意地点头:“果然名不虚传。顾家三姑娘才情出众,本宫甚是喜欢。”

崔氏的脸上笑开了花。

顾昭谦逊地低头:“娘娘谬赞,臣女愧不敢当。”

她退回座位,路过顾蘅身边的时候,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笑容的潜台词是: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和我之间的差距。

顾蘅回以微笑,没有说话。

接下来又有几位贵女展示才艺,有弹琴的,有跳舞的,有作诗的,各有千秋,但都没有顾昭的惊艳。

皇后看了一圈,目光忽然落在顾蘅身上。

“那位穿月白色衣裳的姑娘,是哪家的?怎么一直没见你说话?”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顾蘅。

顾蘅放下筷子,站起身来,不慌不忙地行了一礼:“回娘娘,臣女顾蘅,顾家五女。”

“顾蘅?”皇后想了想,“顾家不是只有四位姑娘吗?什么时候多了个五姑娘?”

崔氏连忙起身解释:“回娘娘,蘅儿是臣妇庶出的女儿,一直在庄子上养病,近日才接回府中。”

“哦,庶出的。”皇后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一丝漫不经心,“既然来了,也展示一番才艺吧。会什么?”

这不是邀请,是命令。

而且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带着施舍意味的命令。

顾蘅知道,皇后这是在给她难堪——一个在庄子上养病的庶女,能有什么才艺?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好奇的,有不屑的,有看热闹的。

崔氏面带微笑地看着她,那笑容底下藏着幸灾乐祸。

顾昭的目光里则带着一种“看你怎么出丑”的期待。

顾蘅微微低头,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回娘娘,臣女才疏学浅,不敢在前辈面前班门弄斧。但娘娘有命,臣女不敢不从。臣女不善琴棋书画,只会一样——”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然。

“臣女会讲故事。”

殿内安静了一瞬。

讲故事?

皇后挑了挑眉:“什么故事?”

“一个关于中秋的故事。”顾蘅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山间溪流,缓缓流淌,“娘娘愿意听吗?”

皇后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意外,微微点头:“讲吧。”

顾蘅走上殿中,站定。

她没有琴,没有舞,没有诗,只有一张嘴。

但她知道,有时候,一张嘴比什么都管用。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天上有十个太阳。”

她开口了。

殿内的嘈杂声渐渐小了下去。

“十个太阳一齐出现在天空,大地被烤焦了,庄稼枯死了,百姓苦不堪言。这时候,有一个叫后羿的英雄,他登上昆仑山顶,拉开神弓,一口气射下了九个太阳,只留下一个,命令它按时升起落下,造福万民。”

这个故事,是嫦娥奔月的传说。

但在大梁朝,这个版本还没有流传开来。顾蘅在庄子上翻遍了所有能找到的书,确认了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嫦娥奔月”的完整故事。

这是她的秘密武器。

一个全新的、没有人听过的、关于中秋的故事。

殿内安静极了,所有人都被她的声音吸引住了。

“后羿的妻子,名叫嫦娥。她美丽善良,和后羿恩爱非常。后羿在射日之后,得到了一包长生不老的仙药,但他舍不得离开嫦娥,一直没有服用。”

“有一天,后羿带着徒弟们外出打猎,他的一个徒弟蓬蒙装病留了下来。等到后羿走后,蓬蒙拿着剑闯进嫦娥的房间,逼她交出仙药。”

“嫦娥知道自己不是蓬蒙的对手,她不愿意让仙药落入这个恶人手中,于是——”

顾蘅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每一张脸。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她,连皇后都坐直了身子。

“于是她打开药包,将仙药一口吞了下去。”

“她的身体变轻了,像一片羽毛一样飘了起来,飘出了窗户,飘过了屋顶,一直飘向了天空。她越飘越高,越飘越远,最后落到了月亮上。”

“后羿回来之后,不见了嫦娥,悲痛欲绝。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发现那天的月亮格外明亮,格外的圆,月亮上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望着他。”

“从此以后,每年的八月十五,后羿都会在院子里摆上嫦娥最爱吃的果品,遥望月亮,寄托思念。百姓们知道了这件事,也纷纷效仿,在八月十五这天晚上赏月、吃月饼,祈求家人平安团圆。”

故事讲完了。

殿内鸦雀无声。

片刻后,太后忽然开口了,声音有些发颤:“好一个嫦娥奔月。这个故事,老身活了六十八年,从未听过。”

皇后也回过神来,看着顾蘅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居高临下的漫不经心,而是带着一种重新审视的意味:“顾家五姑娘,这个故事,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顾蘅低头道:“回娘娘,是臣女在庄子上时,从一个路过的老人口中听来的。臣女觉得这个故事极好,便记了下来。”

太后点了点头:“这个故事好,好就好在,讲的是团圆,是思念,是人间真情。比那些个风花雪月、才子佳人的故事强多了。”

她看向皇后:“这孩子不错,有慧根。”

皇后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笑容:“太后说得是。”

殿内的气氛悄然发生了变化。

之前对顾蘅不屑一顾的贵女们,此刻看她的眼神都变了——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好奇的。

崔氏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已经僵住了。

顾昭的脸色更难看了——她刚才弹了一曲惊艳全场的琴,被皇后夸了“才情出众”,但太后连看都没看她一眼。而这个乡下庶女,不过是讲了一个故事,居然被太后夸了“有慧根”。

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泛白。

顾蘅退回座位,坐下,继续端起茶盏喝茶。

仿佛刚才那一幕不是她精心策划的,而是一场意外。

但她心里清楚,这场“意外”,只是今晚的第一回合。

更大的风浪,还在后面。

---

“摄政王。”

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

顾蘅抬眼看去,只见一个穿着胭脂色褙子的少女站了起来,走到裴烬面前,盈盈一拜。

是赵国公家的嫡长女,京城第一美人,赵婉儿。

“臣女久仰王爷威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臣女略通诗词,愿为王爷献上一首,以表敬慕之情。”

这话说得大胆,殿内一片哗然。

赵婉儿却面不改色,自顾自地吟了一首诗。

诗的内容无非是赞颂裴烬的英明神武、功盖千秋,文采不错,但拍马屁的痕迹太重。

裴烬听完,面无表情地说了一个字:“嗯。”

赵婉儿的笑容僵在脸上。

嗯?

就一个字?

她准备了三天三夜的诗,就换来了一个“嗯”?

赵婉儿咬了咬唇,不甘心地退下了。

殿内有人小声笑,有人幸灾乐祸。

顾蘅端着茶盏,嘴角微微弯起。

这位摄政王,果然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赵婉儿之后,又有几位贵女上前献诗献词,裴烬要么不回,要么回一个“嗯”或“知道了”,态度冷淡到了极点。

皇后看不下去了,笑着打圆场:“王爷今日伤还未愈,不宜劳累,诸位姑娘的心意,王爷心领了便是。”

裴烬端起酒杯,没有说话。

皇后转向众贵女:“还有哪位姑娘愿意献艺?

没有人应声。

该献的都献了,不该献的也献了,再献就是自取

其辱。

殿内安静了片刻。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臣女也有一首诗,想献给王爷。”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转向声音的来源—

顾昭。

她站起身来,盈盈走到殿中,对着裴烬行了一

礼。

“臣女顾昭,久慕王爷风采,今日得见,三生有

幸。”

裴烬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像之前那

样直接拒绝。

顾昭深吸一口气,吟道——

“玉树临风映月华,金戈铁马定天涯。

千秋功业垂青史,万古英名照落霞。

莫道天家无暖意,且看明月照梨花。

愿将此心托明月,随风直到王爷家。”

这首诗比赵婉儿的高明了不少,既有对裴烬功业

的颂扬,又暗含了女儿家的情意,最后一句“随

风直到王爷家”更是大胆直白,毫不掩饰。

殿内一片安静,所有人都在等裴烬的反应。

裴烬端起酒杯,慢慢饮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酒杯,目光越过顾昭,落在了她身后

的某处。

“顾蘅。”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清冽,像是冬日里的寒

泉。

殿内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蘅也愣住了。

他叫她?

裴烬看着她的方向,声音淡淡:“本王听闻顾五

姑娘故事讲得好,不如也给本王讲一个?”

殿内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顾蘅。

顾昭站在殿中,脸色煞白。

她刚刚献了一首情诗,裴烬没有理她,反而越过

她去叫那个庶女?

这算什么?

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她的脸?

顾蘅站起身来,对上裴烬那双漆黑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表情,冷得像冬天的湖面。

但她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节奏,和那晚在庄子上他昏迷时无意识敲击的

节奏,一模一样。

他是在告诉她——不要怕,有本王在。

顾蘅深吸一口气,走到殿中,站在顾昭身边。

“王爷想听什么故事?”

“随便。”裴烬的语气漫不经心,“只要不是嫦娥奔

月就行。”

殿内有人笑出了声。

顾昭的脸更白了,她咬着唇,低头退回了座位。

顾蘅站在殿中,目光扫过殿内每一张脸。

皇后审视的目光,太后慈祥的目光,崔氏阴沉的

目光,顾昭嫉恨的目光,赵婉儿不屑的目光,以

及无数好奇的、看热闹的、幸灾乐祸的目光。

她不怕这些目光。

她只怕一件事——讲不好。

但她不会讲不好。

“那臣女给王爷讲一个关于月亮的故事。”她开口

了,声音不疾不徐,“但不是嫦娥,是另一个故

事。”

“讲。”

“传说月亮上有一棵桂树,高五百丈,有一个人

一直在砍这棵桂树,但每次砍下去,桂树的位

就会立刻愈合,永远也砍不倒。”

“这个人叫吴刚,他犯了错,被天帝罚到月亮上

砍桂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无止境。”

殿内安静下来。

“有人问他,你不觉得苦吗?吴刚说,苦。那你

为什么不放弃?吴刚说,因为这是我的罪,我必

须赎。”

“又有人问他,你砍了这么多年,一点进展都没

有,不觉得绝望吗?吴刚说,不绝望。因为我每

天砍的那一刀,和昨天那一刀不一样。也许一万

年后,这棵树会倒。也许永远不会倒。但那不重

要。”

“重要的是,他在砍。”

故事讲完了。

殿内沉默了许久。

太后忽然叹了口气:“吴刚伐桂,永不放弃。这

个故事,比嫦娥奔月更好。”

皇后看了顾蘅一眼,目光复杂。

裴烬端起酒杯,慢慢饮了一口。

然后他看着顾蘅,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

度极小,小到如果不是刻意去观察,根本不会发

现。

“好故事。”他说。

两个字。

但比起之前对赵婉儿和顾昭的“嗯”,这两个字已

经算是极高的评价了。

殿内再次哗然。

顾蘅回到座位,腿有些发软,但面上依旧平静如

水。

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才发现茶已经凉了。

秋月在身后小声说:“姑娘,您太厉害了!”

顾蘅没有回答。

她在想一件事——

裴烬当众叫她讲故事,当众夸她“好故事”,到底

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给她撑腰?

还是为了把她架在火上烤?

不管是哪种,从今天起,全京城都会知道——

顾家有个庶出的五姑娘,在宫宴上出了一场大风

头。

这个消息,明天就会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而她,即将面对崔氏和顾昭更猛烈的报复。

宴会接近尾声。

太后似乎对顾蘅印象极好,特意让人把她叫到跟

前,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问了她的年

纪、读了什么书、在庄子上日子过得如何。

顾蘅一一作答,不卑不亢,不哭穷不卖惨,坦然

得不像一个被扔在乡下十年的庶女。

太后越看越喜欢,最后从手腕上摘下一只碧玉镯

子套在顾蘅手上。

“老身喜欢你,这个给你,算是见面礼。”

顾蘅连忙推辞:“太后厚爱,臣女不敢当。

还是为了把她架在火上烤?

不管是哪种,从今天起,全京城都会知道——

顾家有个庶出的五姑娘,在宫宴上出了一场大风

头。

这个消息,明天就会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而她,即将面对崔氏和顾昭更猛烈的报复。

宴会接近尾声。

太后似乎对顾蘅印象极好,特意让人把她叫到跟

前,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问了她的年

纪、读了什么书、在庄子上日子过得如何。

顾蘅一一作答,不卑不亢,不哭穷不卖惨,坦然

得不像一个被扔在乡下十年的庶女。

太后越看越喜欢,最后从手腕上摘下一只碧玉镯

子套在顾蘅手上。

“老身喜欢你,这个给你,算是见面礼。”

顾蘅连忙推辞:“太后厚爱,臣女不敢当。

“给你你就拿着。”太后拍拍她的手,“以后多进宫

来陪老身说说话。”

殿内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太后亲手赐镯子,还让一个庶女“多进宫”——这

是多大的体面?

崔氏的脸彻底黑了。

顾昭的眼眶红了,但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皇后看了顾蘅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

明的东西。

裴烬坐在**上,端着酒杯,面无表情,但那双

凤眸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烁。

宴会结束了。

顾蘅跟着崔氏和顾昭走出广寒殿。

夜风习习,月光如水。

崔氏走在前面,一言不发,背影僵硬得像一域

头。

顾昭走在中间,也没有说话,但顾蘅注意到她的

肩膀在微微发抖。

顾蘅走在最后面,不紧不慢,抬头看着天上的月

亮。

八月十五的月亮,又圆又亮,挂在深蓝色的天幕

上,像一块巨大的白玉盘。

“姑娘,”秋月小声说,“今晚的事,会不会惹麻

烦?”

“当然会。”顾蘅的声音很轻很轻,“但麻烦不是躲

得掉的,是扛得过去的。”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碧玉镯子,在月光下泛着

温润的光泽。

太后赐的镯子。

这是护身符,也是催命符。

从今天起,崔氏和顾昭不会再把她当成一个无足

轻重的棋子了。

从今天起,她是一个威胁。

一个必须除掉的威胁。

“秋月。”

“奴婢在。”

“从明天开始,我们吃的东西,喝的水,用的

药,一律要先验过。”

秋月的脸色一白:“姑娘,您是说.…....”

“我只是防患于未然。”顾蘅收回目光,继续往前

走,“走吧,夜路不好走,小心脚下。”

顾府的马车在宫门外等着。

顾蘅上车的时候,顾昭忽然叫住了她。

“五妹妹。”

顾蘅回过头。

月光下,顾昭的脸白得像纸,眼睛红红的,像是

刚哭过。但她的表情不是伤心,而是愤怒。

“你觉得你今天赢了?”顾昭的声音压得很低,低

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顾蘅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以为太后给了你一个镯子,你就飞上枝头变

凤凰了?”顾昭咬着牙,“你错了。你还是那个在

庄子上长大的庶女,你永远都是。今天的事,不

会再有第二次。”

顾蘅静静地听完,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荡起

一圈涟漪。

“三姐姐,”她说,“我没有想赢你,也没有想跟你

争什么。我只想好好活着。”

“好好活着?”顾昭冷笑,“你抢了我的风头,让全

京城的人都看到我被一个庶女比下去了,你还想

好好活着?”

顾蘅叹了口气。

有些人,你跟她讲道理,她跟你讲利益。你跟她

讲利益,她跟你讲感情。你跟她讲感情,她跟你

讲面子。你跟她讲面子,她跟你讲命。

永远不在一个频道上。

“三姐姐,夜了,早些歇息吧。”顾蘅转身上了马

车。

快速模式

车帘放下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今晚这一仗,她赢了。

但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马车驶过京城的长街。

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泛着冷冷的光。

顾蘅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外面的夜景。

街边的店铺已经打烊了,只有几家酒楼还亮着

灯,隐约传来丝竹之声和欢声笑语。

她忽然想起一个人。

裴烬。

今晚在宫宴上,他当众叫她的名字,当众夸她的

故事,当众给了她一个台阶上。

但他没有跟她说过一句话,没有多看她一眼,甚

至没有在看她的时候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

他做了那么多,却又像什么都没做。

为什么?

他到底在图什么?

顾蘅放下车帘,从袖中摸出那枚令牌,握在手心

里。

令牌冰凉,但她的掌心是热的。

“裴烬,”她在心里默念,“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

人?”

马车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夜空中,那轮圆月静静地照着这座古老的城市。

照着皇宫的金瓦,照着顾府的飞檐,照着摄政王

府紧闭的朱漆大门。

照着无数人的心思,照着无数人的秘密。

中秋夜,月正圆。

但有些人,注定不能团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作者寄语:
wap_17K
  • 下载17K客户端,《权臣的锦鲤小娘子》最新章节无广告纯净阅读。
  • 17K客户端专享,签到即送VIP,免费读全站。
更多

编辑推荐榜

1 大展鸿途
2 风起龙城
3 大秦第一熊孩子
4 仙穹彼岸
5 特种兵之最强国术系统
6 当昼与夜再次相遇
7 夫君寡嫂生野种?来!做亲子鉴定
8 重生改嫁战神公爹,家暴前夫吓尿了
9 协议结束,亿万总裁跪着求续约
10 少年战歌
资讯快递
人气热销 言情热销
潜力大作 女生必读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八章 中秋宫宴》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

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

换一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