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秦屿的处置

秦屿得知永安县可能兵变后，也是心头一慌。

骑马赶来的路上，他才了解到事情的原委，不由眉头紧皱。

他一开始的看法其实与庄河想的没区别，都是觉得有问题。

但身为王府武尉，面对这种事，自己必须要做的是安抚好众人，先将事情解决。

唯有解决这件事后，再想办法处理别的。

等秦屿赶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伴随着号角声，得知秦屿到来的九百多名云州军这才陆续从营帐里走出来，在操场上列队。

队列不齐，有人甲胄歪斜，有人眼泡浮肿，还有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是被旁边的队正推着才勉强站进了队列。

这一幕，摆明是要告诉秦屿他们的态度。

他们得为自己的安全争取。

秦屿站在队前，一手按着腰间的刀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最后一排。

自始至终，这位王府武尉都没有说话。

但身为一名即将步入四品的武者，他所散发的气场就像是一座大山压在众人心头。

那冷冷的视线，让不少闹事的老兵尴尬低头。

哪怕是蒋豫章和贾沉两位负责人，也都满脸尴尬，不知所措。

这件事闹这么大。

他们两位负责人难辞其咎，还不知道会遭遇什么惩罚。

如果只是革职的话也就算了。

就怕会掉了脑袋。

“你们的事，我在路上已经听说了。”

秦屿终于开口了，声音沉稳有力，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看向众人，语气严肃：“一百多个弟兄死在天河边上，你们心里有怨，我能理解。”

“但是，这不是你们无视军纪，想要兵变的理由！难不成你们想要造.反吗？”

扬起的声音，如同雷鸣般让众人身体一颤。

不管如何，违背军纪，那就是有问题。

有意见可以提，但不应该是这样的方法。

秦屿现在很愤怒，而这份怒气更是让在场将士纷纷低头。

他们不敢反驳。

唯有那个昨晚摔了杯子的老兵站在第一排，嘴角的肌肉抽搐了几下，忽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秦武尉，弟兄们有愧云王，但我们不是为了造.反，是为了活下去！”

“谁不让你们活下去？”秦屿沉声问道。

那老兵也没有隐瞒，直接将庄河不愿意给精锻装备的事情说了出来，并表示他们虽然巡视的地方危险性不高，但那毕竟是穷凶极恶的妖族。

一旦对上，几乎就是损失惨重。

而他们又没有好的装备，怎么能活下去。

再这样下去，死得就不是一百多人了。

三倍抚恤固然好，但谁又想死呢？

一旁庄河闻言，想要出言解释，却被秦屿拦住。

等那老兵说完，秦屿才开口：“我知道你们的诉求了。可你们为什么不愿给上面的人时间呢？”

“精锻装备是想造就能造出来的？王爷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

“我想问问你们，你们来到云州，王爷何曾亏待过你们？”

一声声质问，让原本激动的众人不由安静下来。

正如那老兵所言。

他们对陆舟没意见，只是想争取自己的利益。

但秦屿同样是从利益出发，他继续道：“我不管是为了什么来的，你们现在站在这里，就是云州军的人。”

“既然是云州军的人，就应该按照军规来，而不是以为闹事就行，那和一群乌合之众有什么区别？”

这番话语，让众人更加惭愧。

秦屿却没有步步紧逼，道：“此事我不会追究所有人，但带头闹事的，必须按照军规办，想来你们也做好了这个准备。”

“从今天起，天河防务暂作调整。沿岸巡视范围收缩到渡口和船坞周边，巡逻队不再深入河汊和密林。所有哨位加配诛妖军的弩手，精锻装备的调配我已经派人回王府报备，最快三天之内给你们答复。”

他当众做出了承诺。

既表明要惩戒闹事的人以维护云州军的威严，也给了众人承诺。

如此一来，大家哪里还敢拒绝，纷纷表示同意。

一场危机，就此解决。

人群中的卢平和赵智都深深看了眼秦屿，并未多说什么。

而在他们离开后，秦屿将两名负责人叫到了营帐中。

帐帘落下，秦屿脸上那层温和的面具瞬间卸了下来。

他坐在案后，双手按在膝盖上，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了两遍，沉声道：“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们营的伤亡比其他营高出这么多？为什么你们的兵闹得比别的营凶？”

秦屿的心中也有和庄河一样的怀疑。

蒋豫章和贾沉对视一眼，同时单膝跪地。

蒋豫章率先开口：“秦武尉，属下不敢隐瞒。这次换防，属下确实想借着跟诛妖军并肩作战的机会，让弟兄们多立些战功，以后在军中也能抬起头来。”

“但属下绝没有拿弟兄们的命去填河的意思。属下带的兵都是跟了我好几年的老人，每一个都是我亲手从西蜀带过来的，他们死了我比谁都心疼。可巨鳄来得太快，我们的人又不熟悉水战，根本来不及反应……”

贾沉接过话头：“属下也是一样。属下带的兵大半是高景募来的各州散兵，本来就是后娘养的，在云州军里抬不起头。”

“属下想着这次换防是个机会，能让弟兄们证明自己不是吃白饭的。但属下没想到底下的人会闹到这个地步。秦武尉，属下若有半句假话，愿受军规处置。”

这两人都没有想到事情会超过自己的掌控。

如今更是恨不得以死谢罪。

秦屿看到两人的表现，也觉得事情蹊跷，不能全怪在他们身上。

而且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如果直接撤掉两人的话，反倒是会导致原本安抚好的人心再次异动。

于是乎他淡淡道：“起来吧。我暂时信你们。但你们记住，你们营里出的事，我会继续查。如果有人故意煽动，不管是谁，我绝不姑息。”

两人连忙应是，又行了一礼，转身退出帐外。

帐帘重新落下，随之庄河来到了营帐里，一见面，他就单膝跪地道：“武尉，是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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