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 试炼·下

林峰出手了。第一拳就是全力。

拳风贴着林笑的耳朵刮过去，带起一阵尖锐的风声。

侧身避开，没有还手。

林峰的第二拳紧跟着砸过来，比第一拳更快——矮身，拳头擦着头顶掠过，打落了几根头发。

台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林笑怎么光躲不打？"

"他本来就打不过林峰吧？"

"那昨天感知测试第一怎么解释？"

没有理会那些声音。在等。

在感知林峰的气息节奏——每一拳之间的间隔、呼吸的频率、发力前的肌肉收缩。

这些细节，在源轮的感知下一览无余。

林峰的呼吸在第三拳后开始急促。

节奏乱了。

昨晚服的增气散，药效在快速消耗他的体力。每一拳都比前一拳更猛，但代价是耐力也在同样速度下降。

又躲了三拳。

台下有些人开始发出嘘声。

"打啊！"

"一直躲算什么本事！"

充耳不闻。

在等林峰出破绽。

第七拳。

林峰出拳的瞬间，左肩先沉了一下。

这个动作很细微，台下几百个人没一个注意到。但看到了——

等的就是这个。

左脚往左一步，身体微侧——林峰的拳头擦着胸口划过，力道用老，身体重心往前倾了半寸。

半寸就够了。

没有出拳。

抬起膝盖，顶在林峰的大腿上！

这一下不重，但位置刁钻——大腿是发力的根基，膝盖顶上去，林峰右腿一软，整个人的重心彻底垮了。

林峰一个踉跄，差点跪在地上。

台下哗然。

没有追击。退了两步，静静地看着林峰爬起来。

林峰的脸色很难看，满是慌乱。

计划不是这样的。

服了增气散，应该在正面交战中用力量碾压林笑。但林笑根本不跟他正面打，一直在躲、在磨。体力在以远超预期的速度消耗。

"你——"林峰咬着牙，"你敢不敢正面接我一拳？"

歪了歪头："你是来比武的，还是来约架的？"

林峰被这句话噎住了。

没法反驳。比武场上，躲闪是合理战术。

只能咬紧牙关，再次冲上去。

第八拳。第九拳。第十拳——

一拳比一拳慢，一拳比一拳飘。

增气散的反噬开始显现了。

林峰的动作明显变慢，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发白。

台下开始有人意识到不对了。

"林峰怎么了？"

"脸色好差。"

"像是力气用过头了……"

林峰听到了这些议论，心里一急，不顾一切地挥出了第十一拳——

这一拳的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拳都猛。

心里清楚，这一拳挨实了，今天就得躺着下台。

但如果没打中——

侧身。

林峰的拳头擦着脸颊过去，拳风在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然后拳头落在林峰的肋骨上——巧劲直击肝区。

这个位置被击中，人会瞬间失去呼吸能力。

林峰的眼睛猛地睁大，嘴巴张开，但吸不进气。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呼。

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林峰，没有补拳。

"你输了。"

林峰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身体在发抖，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气的。

长老走上前来，抓住林峰的手腕，探了探脉搏，脸色微微一变。

他没有当众说什么。

但他看了林笑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

——

试炼结束后，回了自己的院子。

关上门的那一刻，身体晃了一下，扶住桌子才没倒下去。

低头看自己的手——手掌上浮现出一层灰色的纹路，从皮肤底下往外渗，从掌心一路蔓延到手腕。掌心冰凉，连指甲盖都透着一股寒气。那种痛是骨头缝里无数根针在往外扎，每呼吸一次就深一寸。

反噬。

兽皮卷上的警告应验了。今天虽然没有用源轮的力量直接攻击，但全程开启源轮感知来预判林峰的动作，依然消耗了大量的精神力。感知层的过度使用引起了封印的收缩，那层灰轮外壳正在收紧。

咬着牙，从怀里摸出一块轮晶，握在手心。

温热的力量缓缓渗入，灰色的纹路像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样，一明一暗地挣扎了几下，才不甘地退去。

松了一口气。

但有一个挥之不去的念头——

今天在林峰身上看到的，不只是增气散带来的虚弱。

还有别的。

在林峰全力出手的那几拳里，通过源轮的感知，看到了林峰命轮内部的东西——

暗沉的杂质，有东西从外部渗入了林峰的命轮，并非天生自带。

那杂质的气息很古怪，是被人从外面强行灌进去的，命轮自身养不出这种东西。

——

试炼结束不到半个时辰，这份密报就送到了林家祠堂。

林啸独自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着那份刚送来的信笺。

"林峰被测出服用增气散，按族规取消本次试炼成绩。"

林啸看着这行字，表情没有变化。

把密报放到一边，从怀里掏出另一张纸。

那张纸已经泛黄了，边角卷曲，字迹模糊。但记得每一个字——二十五年前，那封与金印密令一同送来的密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她留下的东西，任何人都不能碰。包括命轮。"

把信折好，放回怀里，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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