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丝绢之谜

叶一鸣从洞口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站在沟底，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大口喘着气。胳膊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渗出来，染红了袖子，但他顾不上疼。他把手伸进口袋，指尖碰到那块发黄的丝绢，心里踏实了一些。陆源也从洞里爬了出来，脸色没什么变化，像是做了一件很平常的事。

“回去再说。”陆源说着，沿着沟边往上爬。叶一鸣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花了半个小时才爬上沟顶。林子里的光线已经很暗了，树影憧憧的，像一个个沉默的人。他们打开手电筒，照着脚下的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了镇子的灯火。

回到旅馆，叶一鸣进了自己房间，把门反锁，拉上窗帘。他坐在床边，从口袋里掏出那块丝绢，小心翼翼地展开。手电筒的光照在发黄的丝绢上，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他又看了一遍上面的内容：

“天机门，袁天罡、李淳风一脉。祖师推演天机，预知后世千年。然泄露天机过多，门人不得善终。故设此秘库，藏传承信物及修炼之法。后世有缘人，持玉蝉来，方可开启真正传承。”

他反复读了几遍，心里翻涌着各种念头。持玉蝉来，方可开启真正传承——也就是说，他脖子上的玉蝉是钥匙，能打开一个更大的秘密。那个“真正传承”到底是什么？是更强的天眼能力？还是续命的方法？他不知道。他又看了一眼丝绢的背面，还有几行小字，但墨迹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了。他凑近了，使劲辨认，隐约看出几个字：“……龙虎山深处……天机洞……非有缘人不可入……”他拿出手机，把这几个字拍了下来。

他躺下来，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赵铁军那张带疤的脸，一会儿是父亲笔记里的只言片语，一会儿是丝绢上的模糊字迹。他翻了个身，把玉蝉握在手心里。玉蝉凉凉的，似乎在提醒他，时间不多了。他又看了一眼掌心的剩余寿命：三百五十天。又少了一天。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陆源。陆源的房间门开着，人不在。他下楼问旅馆老板，老板说陆源一大早就出去了。叶一鸣在街上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他。他买了两个包子，边吃边往回走。回到旅馆的时候，陆源已经回来了，正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你去哪了？”叶一鸣问。“探路。”陆源站起来，“龙虎山北面有一片原始林区，当地人说那里有一个山洞，叫天机洞。但路很难走，而且很少有人敢进去，说里面有怪事。”叶一鸣心里一跳。“天机洞？丝绢上提到过。”陆源看了他一眼。“你确定？”“确定。”叶一鸣拿出手机，翻出昨晚拍的照片给陆源看。陆源盯着那几个模糊的字，沉默了一会儿。“那就是我们要去的地方。”

两人收拾了一下，背上书包，出了镇子，往北面走。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木越来越密。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前面已经看不到路了，全是密密麻麻的灌木和藤蔓。陆源拿着一根木棍，在前面开路，叶一鸣跟在后面。胳膊上的伤口还在疼，但他咬着牙坚持着。

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前面出现了一片石壁。石壁很高，上面爬满了青苔和藤蔓。陆源沿着石壁走了几十米，停下了脚步。“这里。”叶一鸣走过去，看到石壁上有一个不规则的洞口，被藤蔓遮住了大半。洞口不大，只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霉味和泥土的气息。

陆源用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光柱照进去，能看到石壁和地面，但深处黑漆漆的，看不到底。“进吗？”叶一鸣点点头，侧身挤了进去。陆源跟在后面。

洞里很窄，只能侧身走。石壁湿漉漉的，蹭在衣服上冰凉凉的。走了大概十几米，洞突然变宽了，可以直起身子。叶一鸣打开手电筒，照着前面。洞道弯弯曲曲的，时宽时窄，脚下的地面坑坑洼洼的，有积水。他们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小心。

走了大概半个小时，洞道突然向下倾斜，越来越陡。叶一鸣脚下一滑，差点摔倒，手撑在石壁上，划破了一层皮。他吸了一口凉气，稳住身体，继续往下走。陆源在后面，始终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

终于，前面出现了一道石门。石门不大，约一米五宽，两米高，上面刻着一些图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叶一鸣用手电筒照着，眯着眼看。那些文字他不认识，但看着眼熟，跟丝绢上的字迹很像。

陆源走上前，伸手推了推石门。石门纹丝不动。“有机关。”叶一鸣蹲下来，用手电筒照着门缝，发现门缝里塞着什么东西。他掏出小刀，慢慢地把那东西拨出来，是一块生锈的铁片。铁片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石门突然震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向内打开。

一股更浓的霉味从里面涌出来。叶一鸣捂着鼻子，用手电筒往里面照。石室里不大，约二十平米，四壁光滑，像是人工打磨过的。石室正中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石匣，石匣上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叶一鸣走过去，用手电筒照着石匣。石匣的盖子很重，他用尽了力气才推开一条缝。一道白光从石匣的缝隙里射来，刺得他睁不开眼。他退后一步，揉了揉眼睛。白光慢慢消散了，他重新凑上去，推开石匣的盖子。

石匣里，躺着一本发黄的书册，书册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字：“天机秘录”。旁边还有一块玉牌，玉牌上刻着“天机”两个字。

叶一鸣的手开始发抖。他小心翼翼地把书册取出来，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吾乃袁天罡，推演天机，预知后世千年。然天机不可尽泄，后世有缘人，持玉蝉来此，可得吾之真传。”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陆源。陆源站在石室门口，没有进来，只是看着他，眼神很复杂。

“你不进来？”叶一鸣问。“这是你的机缘，不是我的。”陆源的声音很平淡。叶一鸣没有多问，把书册和玉牌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里，又把石匣的盖子合上。他看了一眼掌心，剩余寿命：三百四十九天。又少了一天。

“走吧。”他说。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石门，沿着来路往回走。叶一鸣走在前面，脑子里翻来覆地想着那本《天机秘录》里会写些什么。那是袁天罡留下的真传，是父亲拼了命想找到的东西。现在，它在他手里了。但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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