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刀暴富

天没亮，叶一鸣就爬起来了。王胖子还在打呼噜，呼噜声跟拖拉机似的。他摸黑洗漱完，兜里只剩几十块钱，但他不慌——那双眼睛就是最大的本钱。江城玉石早市在老街，骑共享单车过去要二十多分钟。天蒙蒙亮的时候，街上没什么人，只有环卫工人在扫地。他到了地方，发现卖原石的摊子已经一个挨一个摆开了，到处都是叫卖声和切割机的嗡嗡声。

叶一鸣推着车在人群里钻，眼睛不停地扫过周围的人。他看到有些人头顶飘着灰雾，气运值四五十；有些人飘着淡淡的黑气，气运值只有二三十；偶尔有一两个人头顶是青气，气运值七八十。那些气运低的人，他下意识离远一点。

转了半条街，他在一个不起眼的摊子前蹲了下来。摊主是个干瘦老头，抽着旱烟，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他头顶飘着灰雾，气运值五十二，日子过得去。摊子上摆着几十块大小不一的石头，大部分是黑乌砂皮的，灰不溜秋的，沾着泥。叶一鸣拿起一块拳头大的，表皮灰黑，开着一个小窗，窗口里灰白一片——行里叫“砖头料”，没人要。他盯着那块石头看，眼睛微微发烫。石头里面竟然透出一缕白光，信息浮了出来：糯冰种飘花，价值八千到一万。他不知道这代表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块石头能赚钱。

“老板，这个多少钱？”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石头，随口说：“八十。”“五十。”叶一鸣面无表情地说。老头噗嗤笑了，露出几颗黄牙：“学生仔挺懂行？拿走拿走。”扫码付了五十块钱，石头揣进兜里。旁边就是切石机，围了一圈人。一个戴金链子的胖子正切一块大料，那块料子有保龄球那么大，皮壳油亮，看着就不便宜。边上有人说他三万块收的，说是老坑木那料。一刀下去，灰茫茫一片。第二刀，还是什么都没有。“垮了垮了！”胖子骂骂咧咧，脸黑得像锅底。

叶一鸣挤上去：“师傅，帮我切一下这个。”切石师傅是个五十来岁的壮汉，手上全是老茧。他看了一眼叶一鸣递过来的破石头，又看了一眼叶一鸣身上的旧卫衣，嘴角一撇：“学生仔也来赌石？你爹妈知道吗？”旁边几个人跟着笑：“这破石头摆了小半年没人要，学生仔怕是来送钱的。”叶一鸣没吭声，师傅懒洋洋地把石头夹上机器。砂轮嗡嗡地响，石粉四处飞溅。一刀下去，师傅习惯性地用水冲了一下切面，然后他的手突然停了。“我操——”他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到了。“糯冰种飘花！”这一声喊出来，人群炸了。“真的假的？这破石头能出糯冰？”“绿的！飘花了！水头不错啊！”“学生仔运气逆天了！”

金链子胖子本来已经走出十几步了，听到动静又跑了回来，扒开人群挤到最前面。他低头看着那切面上青绿色的飘花，眼睛全是血丝。“小兄弟，五万，卖给我！”胖子喘着气说。叶一鸣看了他一眼，眼睛微微发烫——胖子头顶飘着浓黑的雾气，气运值只有二十三，大凶。这人近期要倒大霉。叶一鸣笑了笑：“十五万。”“你抢劫啊！这料子有裂的风险——”“那我自己留着。”胖子咬了咬牙，额头青筋直跳，盯着那块石头看了好几秒。“八万！不能再多了！”叶一鸣犹豫了两秒，说了声“转账”，“叮”的一声，八万块钱到账了。

周围一片哗然。“八万！这学生仔发了！”“我明天也要来淘料子，这运气没谁了。”叶一鸣没理会那些声音，挤出人群，走出早市。天已经大亮，太阳照在青石板上，暖洋洋的。街边的早点摊冒着热气，油条在锅里翻滚，豆浆的香味飘过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余额：八万三千二百四十七块五毛，手有点抖。又看了一眼掌心，那团红光还在翻涌，但下面那行字变成了“剩余寿命：三百六十四天”。用了三次能力，少了三天，值了。

正要揣手机，余光扫到街对面——一个穿黑色夹克的***在早点摊旁边，低着头，看不清脸。那人的帽兜拉得很低，整个人像一截黑色的影子，跟周围热闹的街景格格不入。叶一鸣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再回头，那个位置已经没人了。但地上多了一张名片，白色的，上面只有一个名字：赵铁军。他弯腰捡起来，名片很普通，就是街边打印店能做的那种，但纸张厚实，手感不一样。手机又震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东西已经在你身上了。这双眼睛会要你的命。”他打字回复：“你是谁？”对面秒回：“明天你就知道了。”他再拨过去，又是空号。操。他把名片揣进口袋，推着自行车往回走。阳光照在他身上，但他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他骑着自行车往回走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转。八万块，够他活很久了。不用再去洗碗，不用再顿顿吃泡面。但掌心上那行“三百六十四天”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每次用天眼，寿命就少一天。这不是长久之计。

回到出租屋，他把门反锁，坐在床边，盯着自己的掌心看了很久。那团红光还在翻涌，下面的数字纹丝不动。他把玉牌碎片从地上捡起来，装进一个塑料袋里。虽然假玉牌碎了，但那股白光是从它里面炸出来的。他总觉得，这东西不简单。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这次只有一行字：“赵铁军，记住这个名字。”他盯着屏幕，打字回复：“你到底想干什么？”等了很久，没有回复。他再发一条：“玉牌的事，你知道多少？”还是没有回复。

他放下手机，躺下来。天花板有一道裂缝，从墙角延伸到灯座。他盯着那道裂缝，脑子里把所有事情串了一遍：鬼市被骗、摔碎玉牌、白光入眼、天眼觉醒、寿命倒计时、赌石暴富、黑夹克、赵铁军、神秘短信。这些东西之间一定有联系，但他现在想不通。

窗外，路灯亮了。他不知道的是，那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就站在楼下，抬头看着他的窗户。站了很久，然后转身消失在了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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