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血染风雪，剑指京华

凛冬城的城门，在沉闷的轰鸣声中缓缓开启。

厚重的城门仿佛一道被尘封已久的历史闸门，一旦打开，释放出的便是积蓄了三年的滔天怒火。裴渡一马当先，踏雪乌骓的铁蹄踏碎了城门口的坚冰，溅起一片晶莹的碎屑。在他身后，黑压压的玄甲铁骑如同一条沉默的钢铁巨龙，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中，无声地涌出城郭。

风雪依旧肆虐，却掩盖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城外三十里，官道之上。

朝廷的使者赵德海正坐在铺着厚厚狐裘的马车里，手里捧着一只暖手炉，一脸的不耐烦。

“这鬼地方，真是冷得要把人的骨头都冻裂了。”赵德海缩了缩脖子，抱怨道，“那裴渡不过是个被废了牙的老虎，居然让我们在这里等这么久。传令下去，让禁军把队伍拉开，一会儿进了凛冬城，先给那个裴渡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现在是谁说了算！”

随行的副将有些迟疑地劝道：“大人，裴渡毕竟曾是摄政王，在北境威望极高，我们是不是还是谨慎些……”

“威望？哈！”赵德海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他现在就是个流放的罪臣！没了兵权，他算个什么东西？别忘了，陛下现在的旨意，就是削藩！这次我们带着三千禁军，就是为了压他一头的。再说了，这北境的兵早就饿得连刀都拿不稳了，还能翻天不成？”

话音刚落，马车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战马惊恐的嘶鸣声和士兵们慌乱的叫喊声。

“怎么回事？！”赵德海眉头一皱，掀开车帘。

下一秒，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只见前方的风雪中，不知何时已经伫立着一道黑色的身影。那人骑在一匹神骏的黑马之上，并未穿甲，只披着一件单薄的黑色大氅，长发在风雪中狂乱飞舞。但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冰山，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压。

而在那人身后，原本应该空荡荡的雪原上，此刻竟密密麻麻地站满了身穿玄甲的骑兵。他们没有举火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就像是从这漫天风雪中生长出来的幽灵军团。数万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死死地盯着这支朝廷的队伍。

“是……是裴渡！”副将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他怎么带兵出来了？！”

赵德海的手一抖，暖手炉“啪”地一声掉在车板上。他强作镇定，厉声喝道：“裴渡！你好大的胆子！本官奉旨前来犒赏三军，你不在城中接旨，竟敢带兵拦截钦差，是想澡反吗？！”

风雪呼啸，卷起裴渡的大氅一角。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穿过风雪，落在赵德海那张惊恐的脸上。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就像是一潭死水，却让人看一眼便觉得如坠冰窟。

“澡反？”裴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赵大人，北境的风雪大，路不好走。本王的儿郎们怕大人冻着，特意出来迎一迎。”

“你……”赵德海刚想怒骂，却见裴渡缓缓举起了右手。

“苍狼营，封路。”

随着这四个字落下，两侧的雪林中突然冲出数千名手持重盾的步兵。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瞬间就将官道堵得水泄不通，将那三千禁军死死地围在中间。

“赤虎营，卸甲。”

裴渡的手指轻轻向下一压。

早已埋伏在四周的弓箭手拉满了弓弦，无数支闪烁着寒光的利箭对准了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禁军。

“裴渡！你敢！”赵德海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我是当朝宰相的亲信，是陛下亲封的钦差！你动我一根汗毛，陛下绝不会放过你！北境十万将士的家属都在京城，你就不怕连累他们吗？！”

听到“家属”二字，裴渡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是触碰到底线后的杀意。

他策马缓缓向前，直到距离赵德海的马车只有三步之遥。

“赵大人，”裴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你千不该万不该，拿那些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的家人来威胁我。那是我的逆鳞。”

“你……你想干什么？”赵德海看着裴渡那双仿佛能噬人的眼睛，终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本王不想干什么。”裴渡淡淡地说道，“只是想请赵大人去凛冬城做客。至于这三千禁军……既然来了北境，就留下帮本王修修城墙吧。北境苦寒，正缺人手。”

“杀——！！！”

随着裴渡一声令下，早已按捺不住的北境将士们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并没有发生大规模的厮杀。面对这群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北境老兵，那些养尊处优的禁军几乎在一瞬间就崩溃了。有人丢下武器跪地求饶，有人试图反抗却被瞬间制服。

赵德海被两名玄甲卫像拖死狗一样从马车里拖了出来，直接扔在了雪地上。他引以为傲的官服沾满了泥泞，头上的乌纱帽也歪在一边，狼狈不堪。

“裴渡！你这是谋逆！是诛九族的大罪！”赵德海趴在雪地里，还在试图用朝廷的律法来恐吓对方。

裴渡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屹立了三年的凛冬城。

“谋逆？”他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无尽的苍凉与决绝，“从你们决定割让北境、迫害忠良的那一刻起，这大夏的天下，就已经烂透了。”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电，直视南方。

“传令下去，将赵德海押入死牢，严加看管。至于那三千禁军，全部打散编入后勤营。另外，向天下发布檄文！”

裴渡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拔高，穿透了风雪，响彻在每一个将士的耳边：

“清君侧，诛奸佞！这片江山，既然他们守不住，那就由我裴渡，来守！”

风雪更急了。

裴渡一挥马鞭，踏雪乌骓发出一声长嘶，载着他向着凛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在他身后，黑色的洪流开始掉头，带着复仇的火焰，即将席卷整个天下。

这一战，不为皇权，只为公道。

这一战，不死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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