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加尔巴

公元前3年12月24日，加尔巴出生于罗马附近的一个小镇。他的全名是塞尔维乌斯·苏尔皮基乌斯·加尔巴，出身于罗马最古老的贵族家庭之一——苏尔皮基乌斯家族。他的父亲和祖父都是执政官，家族世代显赫。加尔巴的相貌丑陋，身体畸形，驼背，但他有着坚毅的性格和严格的纪律观念。他幼年时被奥古斯都的妻子莉维娅收养，奥古斯都曾对他说：“孩子，你将来也会尝到统治的滋味。”这句话后来成为预言。

加尔巴早年就展现出对军事和政治的浓厚兴趣。他先后担任过执政官、阿奎塔尼亚行省总督、上日耳曼尼亚行省总督、阿非利加行省总督等职务。他在各个职位上都表现出严厉而公正的作风。在日耳曼尼亚，他严格训练军队，纪律严明到近乎残酷。他惩罚逃兵时将他们的双手砍断后示众。士兵们对他既敬畏又厌恶。在阿非利加，他同样以严厉著称，但由于他的公正，行省治理得井井有条。

卡利古拉统治时期，加尔巴担任上日耳曼尼亚行省总督。卡利古拉曾因嫉妒加尔巴的军事成就而试图羞辱他，但加尔巴保持沉默，躲过了杀身之祸。克劳狄乌斯时期，加尔巴被召回罗马，过着半隐居的生活。尼禄统治初期，加尔巴被派往阿非利加行省担任总督，执政结束后他回到罗马，不再参与政治。尼禄后来任命他为西班牙塔拉科南西斯行省总督。加尔巴接受任命时已经七十二岁，他以为这将是自己最后的公职。

公元68年，高卢总督温德克斯起兵反抗尼禄。温德克斯派人联络加尔巴，希望他加入反叛。加尔巴起初犹豫不决，但当尼禄派人来暗杀他的消息传来后，他决定起兵。他在西班牙行省的军队中发表演说，宣布自己是“罗马元老院和人民的代表”，公开反对尼禄。他的军队虽只有数千人，但他的号召力迅速吸引了支持者。

加尔巴起兵后不久，温德克斯被尼禄的将领击败，温德克斯战死。加尔巴陷入绝境，准备自杀。但就在此时，尼禄在罗马被元老院宣布为人民公敌，尼禄自杀。消息传到加尔巴耳中，他喜出望外。元老院承认加尔巴为皇帝，他率领军队向罗马进发。

公元68年10月，加尔巴进入罗马城。他已经七十二岁，满头白发，身体虚弱，但他的眼睛依然锐利。罗马人期待着一个贤明的皇帝，他们已经受够了尼禄的荒唐。加尔巴的声望很高，人们相信他的严厉和正直会带来秩序和安定。

然而，加尔巴的统治从一开始就犯了致命错误。他上台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安抚民心，而是追回尼禄时期赏赐给各方的礼物和金钱。他要求所有从尼禄那里得到赏赐的人如数归还，这得罪了从平民到贵族的无数人。他还取消了尼禄时期的所有娱乐活动和粮食配给，惹怒了罗马平民。更糟糕的是，他拒绝向禁卫军支付登基赏金。尼禄死后，禁卫军期待新上任的皇帝像克劳狄乌斯那样发放巨额赏金，但加尔巴告诉他们：“我习惯于招募士兵，而不是购买士兵。”

禁卫军愤怒了。他们原本支持加尔巴，现在开始恨他。加尔巴对军队的吝啬与他对元老院的慷慨形成了鲜明对比。他恢复了元老院的权威，从国库中拨出大量资金补偿那些在尼禄时期遭受迫害的元老。但这些措施无法赢得元老们的忠诚，因为他的吝啬和冷酷让所有人感到不安。

加尔巴的另一个错误是他拒绝妥协。他按照自己的标准行事，不考虑政治后果。他严惩尼禄时期的宠臣和贪污分子，这本来是好事，但他的做法过于极端，没有区分主犯和从犯。许多只是被迫服从尼禄的人也被处决或流放，罗马笼罩在恐惧中。人们开始怀念尼禄，虽然尼禄残暴，但至少他曾给予人民欢乐和实惠。

加尔巴已经七十二岁，没有子嗣。他需要指定继承人。他的助手和朋友们围绕在他身边，争夺这个权力。最终，加尔巴选择了卢基乌斯·卡尔普尔尼乌斯·皮索·弗里吉安努斯，一个年轻而品德高尚的元老。加尔巴在军营中宣布皮索为继承人，希望以此稳定局势。

但这一决定激怒了一个关键人物：马尔库斯·萨尔维乌斯·奥托。奥托曾是尼禄的朋友，后来因与波帕埃娅的婚姻纠纷被尼禄流放到西班牙。加尔巴起兵时，奥托是第一个支持他的行省总督，他期望加尔巴会立他为继承人。当加尔巴宣布皮索为继承人时，奥托感到被背叛。他决定采取行动。

奥托离开加尔巴的住所，前往禁卫军军营。禁卫军对加尔巴已经积怨已久，奥托轻易地获得了他们的支持。禁卫军长官被奥托收买，士兵们高呼奥托为皇帝。消息传到加尔巴耳中时，他正在帕拉蒂尼山上。他不相信禁卫军会背叛他，决定前往广场安抚民众。但他的身体太虚弱，只能乘坐轿子前往。

当他到达广场时，禁卫军士兵已经追来。加尔巴的护卫队一哄而散，他本人被从轿子里拖出来。士兵们砍下了他的头，将他的尸体丢弃在广场上。一个士兵将加尔巴的头带到奥托面前，奥托命令将头插在长矛上示众。加尔巴在临死前曾说：“如果我符合罗马人民的利益，那就动手吧。”他确实动手了。

加尔巴的统治只持续了七个月。他是罗马帝国第一个非尤利乌斯-克劳狄家族的皇帝，也是第一个在篡位者的武力下倒台的皇帝。他的失败不是因为邪恶，而是因为愚蠢和固执。他不懂得政治妥协，不懂得收买人心，不懂得罗马帝国的权力游戏需要金钱和讨好。他试图用旧时代的道德标准治理新时代的帝国，结果被时代碾碎。他的死开启了公元69年——“四帝之年”——的血腥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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