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病症初现

转眼，蓝知杳已经三岁了。

她长得白白净净，眉眼像极了蓝疏遥，安静的时候，活脱脱一个小版的她。可这份安静里，总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冷。

别的三岁小孩，正是黏人、爱闹、会撒娇的年纪，跑跳笑闹，一刻也闲不住。可蓝知杳不一样。

她大多时候都是安安静静的，不吵不闹，不哭不笑，说话也是简单的几个字，语调平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蓝疏遥起初只当是孩子性子慢、内向，没往心里去。她总摸着女儿的头，轻声哄：“我们知杳就是文静，不像别的小孩那么闹腾。”

她没往深处想，只当是孩子性格使然。何况，蓝知杳对她是不同的。

别人逗她，她只会睁着一双清冷淡漠的眼睛，一言不发地看着。可只要蓝疏遥一靠近，她就会主动往她身边靠一靠，小小的手会轻轻攥住她的衣角。

蓝疏遥把这当成女儿独有的依赖，心里又软又疼，只觉得她只是慢热，只对自己敞开心扉。

她哪里知道，这份依赖，是008冰封多年的心，被她日复一日的温柔捂出来的一点暖意。她不懂怎么表达，也不懂什么是撒娇，只会用最本能的方式，守着这唯一的光。

日子就这么安安稳稳过着，直到那一天。

那天下午，店里客人不多，蓝疏遥正低头整理刚到的花材，蓝知杳就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安安静静地玩着一朵掉下来的玫瑰花瓣。

忽然，店门被猛地推开，冲进来两个流里流气的男人，嘴里骂骂咧咧，说是之前买的花送错了人，要找她麻烦，实则是故意来挑事讹钱的。

蓝疏遥皱着眉，耐着性子跟他们解释，可那两人根本不讲理，越说越凶，推搡间差点把她推倒在花架上。

蓝疏遥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站稳，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

一直坐在角落、安安静静的蓝知杳，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她手里攥着一把小小的、用来修剪花枝的剪刀，狠狠砸在了其中一个男人的手背上。

力道不大，却准得吓人，不偏不倚砸在了他虎口的位置。

男人疼得嘶了一声，又惊又怒，转头就骂：“哪来的小崽子！”

话音未落，就见蓝知杳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冰。她小小的身子挡在蓝疏遥面前，明明看着那么弱小，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狠劲。

她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两个男人，眼神里的寒意，让两个混混莫名打了个寒颤。

蓝疏遥也愣住了，下意识把女儿往身后拉，又惊又怕地呵斥：“知杳！你干什么！”

可蓝知杳纹丝不动，依旧挡在她身前，小小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像一头护食的幼兽，眼神里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警惕与狠戾。

那两个男人被她的眼神盯得发毛，骂骂咧咧几句，反倒没敢再上前，悻悻地走了。

店里瞬间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蓝疏遥急促的呼吸声。

她蹲下来，看着女儿依旧冰冷的眼神，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蓝知杳的脸，声音都有些发颤：“知杳，你……”

话没说完，蓝知杳却忽然像被触动了开关，眼神里的冷意瞬间褪去，又变回了那个没什么情绪的、安静的小孩。她看着蓝疏遥，小小的手抬起来，轻轻抱住了她的脖子，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小声喊了一句：“妈妈。”

那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刚才那个眼神冰冷的小孩判若两人。

蓝疏遥抱着她，心却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又酸又慌。

她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女儿，好像真的有点不一样。

她的安静不是文静，她的依赖不是黏人，她骨子里藏着一股她从未见过的冷硬和狠劲，像一把被藏起来的刀，平时安安静静，可一旦有人靠近她要守护的东西，就会立刻露出锋利的刃。

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只觉得心口发慌。

她的小知杳，明明是她小心翼翼护在怀里长大的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眼神？

蓝疏遥抱着女儿，看着满室的鲜花，心里第一次升起了强烈的不安。

她隐隐觉得，有些东西，可能不像她想的那么简单。她的孩子，好像并不是她以为的那样，只是一个内向的、慢热的小孩。

而这份不安，就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了她的心里，让她无法再像从前那样，只当她是个性格文静的孩子。

她看着怀里依旧安安静静的女儿，轻声问：“知杳，刚才……你不怕吗？”

蓝知杳把头埋在她怀里，沉默了很久，才闷闷地说：“他们，欺负妈妈。”

语气依旧平平，可蓝疏遥却听得鼻尖一酸。

她知道，女儿不是不怕，她只是不懂什么是怕，也不懂怎么表达害怕，她只知道，有人要伤害她的妈妈，她就要挡在前面。

可这份守护背后，那股不属于孩子的狠戾，还是让她心慌。

她轻轻拍着女儿的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只是小孩子护着妈妈，没什么大不了的。可心里那根刺，却扎得越来越深。

她隐隐有种预感，这只是开始。她的小知杳，身上藏着她不知道的秘密，而这份秘密，或许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彻底打破她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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