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立威

沈氏集团的办公楼在城南的一条不起眼的街上，六层，灰色外墙，门口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写着“沈氏集团”四个字。...

铜牌很旧了，边角有些发黑。三年前这块铜牌挂在CBD那栋四十二层大楼的大堂里，金光闪闪。现在它挂在这里，像一个落魄的贵族，穿着旧衣服站在街边。

沈昭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是昨晚沈鸿远让人准备的。不是什么奢侈品牌，但面料很好，剪裁得体，穿在他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沉稳。

白发老者跟在他身后，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少爷，今天的会议九点开始。参加会议的有沈鸿业副总、财务总监老周、市场部总监刘芳、项目部总监赵国强……”

“我知道。”沈昭打断他，“都是二叔的人。”

老者沉默了一下：“……是。”

沈昭推门走进大楼。

前台的小姑娘不认识他，抬头看了一眼，低头继续玩手机。

沈昭没在意，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到了六楼，门打开，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会议室，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沈昭走进去。

会议室里摆着一张长条形的红木桌子，能坐十几个人。现在坐了七个，都是沈家旁系和公司的高管。坐在最中间位置旁边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一件灰色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着金丝边眼镜。

沈鸿业。沈昭的二叔。

他看到沈昭走进来，没有站起来，只是抬了抬眼皮。

“来了？”

语气很随意，像是在招呼一个来面试的年轻人。

沈昭走到长桌的主位前，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沈鸿业的脸色变了。

那个位置，是董事长坐的。三年来，沈鸿远偶尔来公司，但大多数时候，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是他沈鸿业。

现在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在外面当了三年上门女婿的废物，一回来就坐在了主位上。

“沈昭，”沈鸿业推了推眼镜，“那个位置是董事长坐的。”

“我知道。”沈昭说，“我爸让我坐的。”

沈鸿业的嘴角抽了一下，但没有发作。他转头看了看其他六个人，那些人都是他的人，心领神会。

财务总监老周先开口了。他五十出头，秃顶，戴着一副老花镜，看起来像个老实人，但能在沈家混到财务总监的位置，不可能老实。

“少爷，您在外面三年，对公司的业务可能不太了解。要不要我先给您汇报一下公司目前的情况？”

话很客气，但意思是——你什么都不懂，别坐在那里了。

“不用。”沈昭说，“我昨晚看了公司的财报。”

老周愣了一下：“……您看了？”

“对。2019年亏损一千二百万，2020年亏损两千三百万，2021年亏损三千一百万。三年亏了六千六百万。应收账款八千万，应付账款一亿二千万。现金流撑不过半年。”

老周的脸色变了。

这些数字，他以为沈昭不会知道。公司的财报只有他和沈鸿业看过，连沈鸿远都不完全清楚。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了，我看了财报。”沈昭看着他，“周总监，三年亏损翻倍增长，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老周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沈鸿业咳嗽了一声，接过话头：“沈昭，公司的经营状况很复杂，不是看几页报表就能理解的。你在外面三年，对京城的情况不了解，对公司的情况也不了解。我觉得，你应该先从基层做起，熟悉一下业务——”

“二叔，”沈昭打断他，“你在公司三年，亏损从一千二百万涨到了三千一百万。如果我再从基层做起，做到什么时候？做到公司倒闭？”

沈鸿业的脸色铁青。

“你——”

“还有，”沈昭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三叔沈鸿文呢？今天开会，他怎么没来？”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了。

沈鸿业的脸色变了，不是铁青，是发白。

“你三叔……他身体不舒服。”

“不舒服？”沈昭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文件滑过长桌，停在沈鸿业面前。

“他是身体不舒服，还是不敢来？”

沈鸿业低头看了一眼文件，脸色从白变成了惨白。

那是一份银行流水。

上面清清楚楚地列着，过去两年里，三叔沈鸿文从公司账户里转走了多少钱——第一笔三百万，第二笔五百万，第三笔八百万。加起来，一共两千三百万。

转账的备注栏写着“项目投资”，但沈昭查过了，那些项目根本不存在。

“两千三百万，”沈昭的声音很平静，“三叔真敢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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