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血腥惩戒

今天的“糊糊”比往常更稀薄，几乎能照见人影，里面混杂着难以辨清的、可能是植物根茎或者最低等谷物的碎渣。

林奇默默地接过自己那一份，冰冷的陶碗触感让他因长时间劳作而发热的手掌稍微舒服了一点。

他找了个远离人群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小口小口地啜饮着。味道一如既往地令人作呕，但这是维持生命的东西。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浅坑。老汤姆的尸体还在那里，覆盖着一层新的煤灰，像一块不起眼的黑色岩石。

几个监工正骂咧咧地指挥着几个身体相对强壮的矿奴，准备将浅坑里的尸体运走。

“动作快点！把这些垃圾清理干净！耽误了开采进度，把你们也一起扔进去！”巴顿那令人厌恶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手里拎着鞭子，在一旁监督。

林奇低下头，不想引起注意，但耳朵却捕捉着那边的动静。他听到尸体被拖拽时与地面摩擦的沉闷声响，听到矿奴们粗重的喘息，以及巴顿不时发出的、带着愉悦的呵斥。

突然，一声压抑的惊呼传来，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音和巴顿暴怒的吼叫：“废物！连具尸体都抬不稳！”

林奇抬眼望去，只见一个抬着老汤姆尸体的矿奴似乎脚下绊了一下，导致尸体摔落在地，正好滚到了林奇之前注意到的那片区域附近，那片有着奇异刻痕的岩石旁边。

“妈的！”巴顿几步冲过去，鞭子毫不犹豫地抽在那个失手的矿奴身上，打得他抱头蜷缩。“还敢偷懒？我看你是活腻了！”

鞭影翻飞，惨叫声在矿坑中回荡。其他矿奴噤若寒蝉，加快了搬运尸体的速度，生怕波及自己。

林奇的注意力却没有完全在巴顿的暴行上。他的心脏猛地一跳，目光死死锁定在老汤姆尸体摔落的地方。

就在尸体旁边，因为刚才的翻滚和拖拽，覆盖在地面的那层混合着血污和煤灰的淤泥被蹭掉了一部分，露出了下面更大面积的岩石表面。

那些刻痕！比他之前看到的更清晰，范围也更广！

巴顿发泄完，又狠狠踢了那倒霉矿奴一脚，催促他们继续干活。尸体被重新抬起，迅速运走。监工的注意力转移开，矿坑底层又恢复了那种压抑的劳作节奏。

但林奇的心却无法平静。那图案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那是什么？老汤姆临死前用手指划下的？还是他无意中发现的？这图案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一种强烈的好奇心和一种莫名的冲动在他心中交织。他必须再去看看，看得更仔细些。

机会在几个小时后到来。监工们的巡查间隔变长，似乎因为处理尸体和维持秩序消耗了他们不少精力。。

矿坑深处的光线愈发昏暗，只有零星的火把在远处通道口提供着微弱的光源。

林奇假装整理自己几乎空了的背篓，磨蹭着落在了其他收工矿奴的后面。

他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没有监工注意到他这个落在后面的“懒鬼”。然后，他迅速而无声地移动到那片区域旁。

他蹲下身，假装系紧破烂的鞋带，手指却迅速拂开地面上剩余的污泥，让那片刻痕完全暴露出来。

近距离观察，这图案更显诡异。线条深邃，边缘光滑，不像是用普通石头或金属刻画的。

当他的指尖轻轻触摸那些刻痕时，昨天感受到的那种悸动再次传来，这一次更加清晰，仿佛有一股微弱的、冰冷的电流顺着指尖蔓延，直抵脑海。

同时，他隐隐闻到一股极其淡薄、却与矿坑中所有气味都截然不同的……腥甜气，有点像铁锈，又带着点腐败的甜腻。

这不是普通的刻痕。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滋滋”声传入他的耳朵。声音来源正是这刻痕下方的岩壁。

林奇凑近了些，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线，他震惊地看到，就在刻痕边缘的一道细小岩缝中，正缓缓渗出一丝粘稠的、漆黑如墨的液体！

这黑色黏液移动极其缓慢，不像是水，倒更像是某种活物，正沿着岩缝艰难地爬行。它所过之处，连岩石表面都似乎变得暗淡了一些。

突然，远处传来监工的吆喝声和脚步声，似乎正朝着这个方向过来。

林奇心中一凛，立刻站起身，用脚将旁边的污泥快速拨回，大致掩盖住那片刻痕和正在渗出的黑色黏液，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朝着矿奴居住的狭窄、肮脏的洞窟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看似平稳，但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老汤姆的死，那奇异的刻痕，还有这渗出的黑色黏液……这些异常的现象像碎片一样在他脑中旋转。

长期压抑的绝望和麻木，在这一刻被一种混合着恐惧、好奇和强烈不甘的情绪冲开了一道缺口。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像牲畜一样劳作，像蝼蚁一样死去，甚至连尸体都要被当作垃圾处理。老汤姆的今天，可能就是他们任何一个人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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