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缺失的一环

我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指尖在发送键上方悬停了片刻。

“你找到了终极项目的记录。但你以为这就是全部吗？——V”

我把手机锁屏，放回口袋。车子驶离殡仪馆，窗外的光线正在从金黄过渡到橘红，天边的云被染成一层层深浅不一的颜色。林峰握着方向盘，车速不快，像是在等我消化刚才拿到的东西。

我打开那个灰色的铁皮档案盒，又把母亲留下的那几页实验记录翻了一遍。

从第一页的数据记录，到最后一页的流程图，我逐字逐句地看，不放过任何一个数字、任何一个标点。在流程图最末端，“终极项目·S”的节点下方，除了那行“预计完成时间：2023年”的小字之外，还有一个极不显眼的脚注。

脚注的字体比正文小了一号，颜色也有些褪色，不仔细看几乎和纸面融为一体。是用钢笔写的，挤在页脚的空隙里：“数据完整性校验：缺失第27页。该页内容包含最终实验的设计总纲和被移除的关键变量说明。如本档案被发现，请务必找到缺失页。”

我放下那几页纸，重新检查档案盒内部——盒底、盒盖的夹层、边缘的缝隙。空的。没有第27页。

母亲在档案里藏了一个暗扣。

她留下了完整的实验数据，但把最关键的设计总纲和那个被移除的“关键变量”单独抽走了。她不是不想留下，是不敢放在同一个地方。她怕万一整个档案盒落入顾北辰手里，连最后一张底牌都会暴露。

我把档案盒盖好，抱在胸前，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我母亲的实验记录、我父亲的笔记本、赵刚的证词、保险柜里的材料……所有证据都指向同一个终点——顾北辰从2010年开始布局，以监狱为实验室，以在押人员为实验对象，以我父亲为掩护，以我母亲为第一个牺牲品，以我为终极项目。

但母亲留下的记录里提到了一个“关键变量”——一个被从最终实验方案中移除的变量。

这个变量是什么？

为什么要移除？

是谁移除的？

车子在等红灯的时候停了下来。我睁开眼，看着前方暮色中逐渐亮起的路灯。橘黄色的光连成一条线，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延伸向远处。

“苏晚晴到哪儿了？”我问。

林峰看了一眼手机：“她发消息说已经到市局了，在办公室等我们。”

“告诉她，我不去市局了。”

林峰侧过头看着我。

“我去见她。”我说，“但不去市局。让她找个安全的地方——最好是第三方场地，没有监控，没有记录。”

林峰没有多问，低头在手机上打字。几秒钟后，他抬起头：“她说知道一个地方。城南的老铁路招待所，三楼最里面那间房，房号309。她在那里等我们。”

车子在下一个路口调头，驶向城南的方向。天色越来越暗，路灯彻底亮了起来，在柏油路面上投下一团团暖黄色的光晕。二十分钟后，车子在一栋老旧的建筑前停下。

老铁路招待所，一栋三层高的灰砖楼房，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深浅不一的砖色。一楼临街的店面关着卷帘门，只有三楼有几扇窗户亮着灯。我们绕到侧面的楼梯口，踩着水泥台阶上了三楼。走廊里的声控灯有些迟钝，走到中间才亮起来，照亮了斑驳的绿漆墙裙和磨得发亮的水泥地面。

309室的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灯光。我推门进去。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桌上的台灯亮着，橘黄色的灯光在墙壁上投下一圈柔和的光晕。苏晚晴坐在床沿上，腿上摊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看到我进来，她合上电脑，站了起来。

“拿到了？”她问。

我把那个灰色的铁皮档案盒放在桌上，打开盒盖，取出那几页实验记录，翻到最后一页，把那个脚注指给她看。

苏晚晴俯下身，凑近灯光，仔细看了那段脚注。她的目光在字迹上停留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第27页被你母亲单独抽走了。”

“对。”我说，“她把它藏在了别的地方。”

“你猜到了在哪儿？”

我没有立刻回答。我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窗外是老城区的屋顶和远处若隐若现的铁路轨道，在暮色中延伸向视线尽头。铁轨在灰暗的天光下反着光，像两条银色的虚线。

“我母亲去世前三天，给我打过一个电话。”我说，“不是父亲告诉我的那个电话——那个电话是在她去世前一天打的。我说的是更早的那一通。”

苏晚晴没有说话，安静地等着。

“她在电话里跟我说，她给我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放在一个‘只有我和她知道的地方’。她说等我长大了，自然会找到。”我放下窗帘，转过身，“我当时以为她说的‘长大了’，是指我成年。”

“但她说的是——等我准备好面对真相的时候。”

林峰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那个地方在哪儿？”

我看着窗外铁轨延伸的方向，沉默了几秒钟：“铁路边。我小时候最喜欢去的那段废弃铁轨。”

“那里有一个老信号塔。”我说，“我母亲生前是铁路系统的职工。那个信号塔是她上班第一天报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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