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钥匙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保险柜编号：0713。密码：你父亲的警号。那把钥匙在赵刚手上。但我拿走了。所以——沈逸，你有钥匙吗？”

我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连我自己都说不清的表情——像是被将了一军之后，发现自己手里还藏着一张牌的感觉。

我有钥匙吗？

我拉开外套拉链，从内袋里掏出那把在老房子电视柜夹层里找到的钥匙，举到车窗外的路灯灯光下。铜色的金属表面泛着暗哑的光，齿口的磨损痕迹清晰可见。和照片里顾北辰握着的那把一模一样。

他竟然不知道我手里还有一把。

我父亲留了两把钥匙——一把托付给了赵刚，一把藏在老房子里。赵刚那一把被顾北辰截了，但老房子里的这一把，除了我，没人知道。

父亲算到了这一步。

我放下钥匙，把它握在手心里，金属的凉意渗透进掌心的温度。我抬头看向车窗外，雨势渐渐小了，从倾盆变成了细密的雨丝，在路灯的光线下像一层薄薄的纱。

“林峰，几点了？”

“三点五十二分。”

“天亮之前，还有两个小时。”我把钥匙插进内袋的夹层里，拉好拉链，“我们去银行门口等着。”

“等什么？”

“等开门。”

林峰没有多问，发动了车子，调头朝银行方向驶去。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发出有节奏的嘎吱声。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后退，光晕在雨水浸润的空气中晕染开来，像一个个模糊的**。

车子在距离银行大门大约五十米的位置停下。熄火，关灯，车窗半降，让潮湿的空气流通。林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但我知道他没睡着。他的右手一直放在腰侧——那个位置，刚好够到枪套。

我看着银行紧闭的卷帘门，心里默默盘算着。顾北辰截走了赵刚手里的钥匙，但他不知道我还有一把。他以为我会被那句“你有钥匙吗？”堵死——他会在某个地方等着看我怎么突破这个困局。

但他等到的，会是一个拿着钥匙站在保险柜前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车内很安静，只有林峰均匀的呼吸声和远处偶尔驶过的车辆碾压积水的声响。天空从墨黑慢慢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了铅灰。雨停了。

街对面早点摊的老板推着三轮车出来了。蒸笼冒着白气，豆浆的香味穿过湿漉漉的空气飘过来，和雨水洗过的柏油路的气味混在一起，带着一种平常早晨特有的气息。

六点五十八分。

两个穿着银行制服的工作人员走到门口，一边聊着天，一边掏出钥匙打开卷帘门。卷帘门哗啦啦地升上去，露出玻璃门后的营业大厅。灯光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把大厅照得通明。

我推开车门，踩在还带着水汽的地面上。早晨的空气凉丝丝的，带着一种雨后的清新。

“走。”

我和林峰走进银行大门。大堂经理迎上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先生您好，请问需要办理什么业务？”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钥匙和那张照片，放在柜台上：“保险柜业务。0713号。”

大堂经理的笑容顿了一下，目光在钥匙和照片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然后抬起头看着我：“请稍等，我查一下。”她转身走到柜台后面，在电脑上操作了几秒钟，眉头微微皱起，然后重新走回来，“先生，0713号保险柜的登记人不是您。”

“我知道。”我说，“登记人是沈卫国，他是我父亲。”

大堂经理沉默了片刻，她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低下头，轻声说：“沈先生之前交代过——如果您来了，不需要预约，直接带您进去。”

我的心跳猛地加快了一拍，但脸上没有表现出来。大堂经理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带着我们穿过营业大厅，走进一道需要刷卡才能打开的门。门后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她输入了一串密码，铁门发出沉闷的咔嗒声，开了。

保险柜库房不大，大约二十平米左右，四壁是整齐的保险柜格口。冷白色的灯光照在不锈钢柜面上，反射出清冷的光。空气里有一股金属和防潮剂混合的气味，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大堂经理走到C区的一排柜子前，停下脚步。她指了指其中一个柜门——编号：0713。

“就是这个。”

我蹲下来，看着那个编号。心在胸腔里平稳地跳动，不快不慢，带着一种尘埃落定之后的平静。父亲在狱中托人带话给赵刚，把钥匙留给他，不是为了让赵刚转交给我——而是为了掩人耳目。他知道顾北辰会盯上赵刚，知道赵刚那把钥匙迟早会被截走。所以他提前把真正的钥匙藏在了老房子里，只留给我。

我掏出钥匙，插进锁孔。严丝合缝，轻轻一转，柜门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

我拉开柜门。

里面只有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封面上贴着一张标签，标签上印着几个字，是父亲的字迹：

“沈逸 亲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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