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古谷藏真意，我悟心于无妄

青冥山谷，与世隔绝。

淡青色的天然光幕横亘谷口，牢牢挡死外界一切杀机与虚妄。

谷外风声咆哮，长老怒啸不绝，术法轰击连绵震响。

每一次狂暴墟气撞在光幕之上，都会被纯粹道韵无情反弹，反噬其身。

短短片刻，谷外的青冥长老面色愈发惨白，气息紊乱不堪。

道心裂痕扩大，内伤层层叠加，一身浮墟圆满的强横修为，被这片无形道域不断压制、消磨、反噬。

可他依旧不肯退去。

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谷内那道清瘦少年身影，恨意与贪婪交织，近乎疯魔。

“凭什么！”

“你一个凡尘蝼蚁，道心纯净可入古域！”

“老夫苦修百年，竟被虚妄拦在门外！”

不甘的嘶吼回荡山林。

他修了一辈子力量，争了一辈子机缘，夺了一辈子资源。

到最后，却被自己毕生积攒的妄念，拦在真正大道之外。

何其可笑，何其讽刺。

陈衍立于谷内，静静听着他的疯癫怒吼，心底毫无波澜。

世间修士，大多如此。

以妄逐真，以欲求道，南辕北辙，终生不醒。

他收回目光，不再理会谷外之人，转身缓步走向山谷深处。

一踏入腹地，周遭天地气息骤然一变。

没有浮沉妄气，没有杀伐戾气，没有人心杂念。

天地澄澈，道韵流淌，微风轻柔，草木含道。

脚下铺满细碎莹白晶石，温润通透，丝丝缕缕的本源气息缓缓升腾，滋养肉身、洗练经脉、净彻灵台。

两侧古木参天，枝干扭曲如龙，树皮刻满天然道纹，岁月厚重，不知矗立多少万年。

正中央，一方残破石碑静静伫立。

石碑斑驳残缺，表面覆盖薄薄青苔，纹路古老晦涩，绝非当今凡界文字。

苍茫、古朴、寂寥。

一股悠远静谧的大道真意，缓缓笼罩整片山谷。

陈衍脚步轻缓，一步步走向石碑。

越靠近，心神越是清明，灵台越是空净。

身上的皮肉伤口，在这片道域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结痂、脱落。

血水褪去，气血回升，疲惫尽消。

肉身圆满，气血充盈。

仅剩心境，待彻底沉淀。

他走到石碑前方，缓缓驻足。

抬眸凝望碑文，心神沉入其中。

常人来看，只是一堆无法辨识的古老纹路，杂乱无章，毫无意义。

可陈衍修破妄溯心之道，目能观真，心可悟道。

在他澄澈眼底，那些斑驳纹路，并非死字，而是流动的天地真意。

生、灭、虚、真、执、空。

万千大道缩影，尽数凝于一石。

微风拂过，他脑海之中，《玄墟溯心诀》自动流转，与石碑道韵隐隐共鸣。

嗡——

一声无形道鸣，响彻心神。

过往十六年凡尘冷暖、人间虚妄、修士贪执、生死厮杀……

一幕幕画面飞速闪过。

落云镇的卑微苟活、药铺的冷眼欺凌、山林修士的无情屠戮、黑石城的人心百态、绝境封城的生死博弈、强者追杀的道心对峙……

所有经历，所有感悟，所有执念。

在此刻，尽数融会贯通。

众生执相，故困虚妄。

本心不执，故见真章。

原来如此。

他终于彻底通透最后一层心障。

所谓破妄，不是看穿虚假。

是心中无妄，便万境皆真。

这一刻，他的心境，彻底圆满无瑕。

不再急躁，不再忌惮，不再畏惧强弱，不再执着生死。

心境圆满，道心圆满，根基圆满，体魄圆满。

他的妄尘境，抵达古今同境最极致的圆满。

距离浮墟境，只差最后一步破壁升华。

陈衍缓缓闭上双眼，盘膝落坐于石碑前方。

周身纯净的谷内道韵，疯狂朝他汇聚而来。

莹白气息缠绕身躯，洗练经脉，冲刷丹田，打磨道基。

外界修士突破，需抢资源、吞墟石、借外力、靠机缘。

他突破，借天地道域，悟本心真意，以道养身，以心破境。

截然不同，天差地别。

谷外。

青冥长老看着谷内被浓郁白光包裹的少年，瞳孔剧烈收缩，满脸疯狂嫉妒。

“他在悟道！他在借古域圆满道心！”

他活了百年，从未见过有人能在低境悟道！

这种机缘，足以一步踏天骄，脱凡入道！

“不行！绝不能让他成长！”

长老彻底疯魔，不顾自身道心崩碎、经脉断裂的惨重代价，燃烧自身墟气本源。

轰隆——

漫天青色火光冲天而起，墟气狂暴到极致。

“燃我修为！碎我道基！”

“破阵！！”

他拼尽百年苦修根基，打出毕生最强一击！

滔天巨掌碾压苍穹，带着燃烧寿元的决绝之力，狠狠轰砸在青色光幕之上！

整片山谷剧烈震颤。

光幕剧烈波动，明暗交替，裂纹丝丝蔓延。

古域屏障，濒临破碎！

陈衍静坐谷内，感知到身后剧烈动荡，却依旧端坐不动。

心境圆满，不为外扰。

他只淡淡一语，心神传音，飘出谷外：

“你燃尽修为，亦是妄争。”

“道在我心，不在你拳。”

话音落下的一瞬。

他丹田之内，积蓄已满，气机沸腾到极致。

卡滞已久的境界壁垒，轰然碎裂！

咔嚓——

无形壁垒碎裂之声，响彻他的心神天地。

纯净道韵灌体，墟气脱胎换骨！

少年周身气息骤然暴涨，清光冲天，穿透古谷，隐隐撼动整片山林天地！

浮墟境・初成！

一瞬破境！

且是无上圆满破境，道基无瑕，本心无妄！

谷外光幕彻底稳住，反弹之力骤然翻倍！

噗——

青冥长老燃烧修为的绝杀一击被彻底反噬，身躯炸裂半空，浑身经脉寸断，道心彻底崩碎。

他悬浮空中，满眼惊恐、不甘、绝望。

他倾尽百年修为，赌上一切，想要扼杀少年。

最终，却亲手成全了对方圆满破境！

天地相隔，虚妄两分。

他困妄而败，陈衍破妄而生。

少年缓缓睁眼。

眸中清光湛亮，澄澈通透，不染一尘。

浮墟新生，大道始真。

而就在破境的这一刻，身后残破石碑，骤然亮起万丈古辉！

沉寂万古的古碑，彻底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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