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惺惺

近来，南宫羽一直是心神不宁，好似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可又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多疑，毕竟这样的事候并不鲜见，她连自己都不信，又会相信谁呢？

人群熙熙攘攘，各家男性都瞪大眼睛看着面前发生的，或即将发生的--南王府大小姐南宫羽即将出现在这条街道，风光的坐着马车回王府

“来了来了”

“快看，南宫小姐来了”

……

路上的行人你争我抢的扒拉开身边的人，试图看清马车上号称“京城第一美人”的南宫小姐，马车前边，一个身穿黑色劲装，马尾高束的贴身暗卫驾着马缓缓前行，看不清他的表情，甚至连他的身份也一概不知

“那个是谁？”“不知道啊，应该是南宫小姐的侍卫吧”

不远处人群拥成一小堆，咋咋呼呼的人群打扰到马车内闭目养神的千金小姐，娇俏的脸庞上，睫毛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碎夜，发生了何事？”悦耳的嗓音从马车内传来，纤纤玉指掀开轿帘，看着外面吵嚷的人群“去看看”

“是”那名叫碎夜的暗卫走向人群

他的声音很奇怪，并没有成年男性那么低沉粗糙，反而有些柔和，更像是刻意制造的男声，样貌也同样出众，简直比“京城第一美人”还要俏上几分

奇怪的是，人们从来都叫他暗卫，叫他碎夜，碎夜大人，几乎都是男子称谓，可偏偏跟女子长得相似，水灵灵的，只是有些偶尔的疤痕

拨开人群，只见到一个醉汉正举着三指粗的木棍，嘴里念念有词的咒骂着什么，旁边的角落里是一个满脸泪花的瘦弱女孩，女孩抽噎着，说不出话，不敢说话

“贱人，老子好心收留你，你看看你，整天就知道勾搭别的男人，你有没有良心，老子……”醉汉的话难辨真假，却深深的刺进女孩的心

“我没有……明明是你要把我卖去青楼的”女子声音沙哑，显然渴了很久，没什么力气，可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话

“放屁!老子还没玩儿呢，怎么可能送给别人作践，倒是你，整日衣衫不整的回到家里，谁知道是不是去了”醉汉越说越来劲

得意的晃着身子，酒气弥漫在四周的空气里，令人作呕，“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女的，老子那么强硕的身体怎么就看不上，难道还不如那些楼子里的客官么？”醉汉努力吸气，努力收起自己的油皮肚，可惜于事无补

气愤的醉汉一挥棍子“妈的，都怪你”结结实实的一棒子打在女孩身上，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横飞，路过的小孩们都被吓了一跳，女孩却硬生生咬着牙不吭声，吭声有什么用？不过是换来一顿毒打罢了，反正都一样

日头正烈，街角的石板路被晒得发烫，女孩的哭声混着粗鄙的咒骂刺破喧闹。张赖子酒气熏天，三指宽的木棍带着风，一下下抽在那瘦弱女孩的背上，布料裂开细口，渗出血印：“小贱种！敢躲？看老子不打断你的腿！”

“住手。”

玄色短打裹着清瘦身形，碎夜握剑的手没动，断情剑仍藏在鞘中，只往前走了两步。张赖子眯眼回头，醉态醺醺地晃着木棍：“哪来的小白脸？敢管你张爷的事？”话音未落，木棍已带着酒臭扫向碎夜面门——他出手动作粗蛮，却因醉酒失了准头。

碎夜足尖轻点石板，身形像片柳叶般侧滑避开，右手腕微沉，乌木剑鞘精准撞在木棍中段。“咔”的一声闷响，张赖子虎口震得发麻，木棍险些脱手，他骂骂咧咧地再挥棍，却被碎夜探手扣住手腕——那力道看着轻，指节却像铁钳般嵌进他肉里，逼得他手臂发颤。

没等张赖子挣扎，碎夜左脚已勾住他膝弯，顺势往前一送。他脚步虚浮，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往前扑去。碎夜旋身避开，同时剑鞘反手敲在他后腰，张赖子“哎哟”一声跪趴在地，木棍“当啷”落在一旁。

不等他爬起，颈后已贴上一片刺骨的凉——断情剑不知何时出鞘半寸，剑尖贴着他皮肤，连阳光都似被这寒意逼退。碎夜声音压得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再动一下，这剑就不是抵着颈，是穿了喉。”

张赖子酒意醒了大半，余光瞥见女孩缩在一旁发抖，再触到那冰凉的剑尖，顿时连滚带爬地往后缩，连木棍都忘了捡，踉跄着跑远，只留下几句含混的咒骂消散在风里。

碎夜收剑入鞘，蹲下身时，指尖碰了碰女孩青紫的手腕，声音放轻了些：“没事了，快走吧。”

顺手递过去一袋银两，“这些你拿着吧”女子连连道谢，一口一个恩人的鞠躬道谢，碎夜挥挥手示意女子不必多礼，快些走就好

女子最后道谢，随后走远“恩人，若有来日，小女子定当报答恩人”

碎夜刚将女孩护到巷口，回头便见那顶青绸轿子敞着帘，里头空得只剩一方软垫——南宫羽竟没在轿中。她眉峰微蹙，指尖搭上断情剑鞘，目光扫过喧闹的长街，很快落在街角：南宫羽提着裙摆往前跑，发钗歪了半边，脸上满是慌乱，身后两个锦衣子弟摇着折扇追得紧，污言秽语像脏水般泼出。

“小美人，跑什么？陪爷俩乐呵乐呵，少不了你的好处！”

“就是，细皮嫩肉的，比楼里的姑娘还勾人——”

碎夜足尖点了下轿顶，身形如纸鸢般掠上旁侧酒楼的屋顶。青瓦灼手，她却像钉在上面般稳，玄色衣摆垂在檐角，只冷冷看着下方追逐。南宫羽摔了个趔趄，裙摆被踩住，回头时眼里已浸了泪，嘶声喊：“碎夜！救我！碎夜——”

第一声她没动，第二声指尖仍扣着剑鞘，直到南宫羽被拽住手腕，快要被按在墙上时，碎夜才动了。

她从屋顶跃下，落地时悄无声息，只伸手扣住南宫羽的腰，将人往身后带——动作又快又稳，南宫羽只觉腰间一紧，下一秒已脱离了那两人的钳制。

“哪来的野小子，敢坏爷的事？”锦衣子弟恼了，挥拳就往碎夜面门打。碎夜不躲，左手护着南宫羽往后退半步，右手同时拔剑——断情剑出鞘时没带半点声响，只一道寒光闪过，剑刃已抵住那子弟的咽喉。

另一人见状，抄起路边的木凳就砸过来。碎夜旋身，剑刃顺势划开前一人的颈动脉，鲜血溅在青石板上时，她已转到后人身后，左手扣住对方手腕，将木凳往旁侧一拧，同时剑刃从其肋下刺入——动作干脆得像裁纸，没给对方半句求饶的机会。

两人倒在地上时，长街上的路人早已四散躲开。碎夜收剑入鞘，指腹擦过剑上的血珠，垂眸看向怀里仍在发抖的南宫羽，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站稳了，主子。”

青绸轿辇在南王府门前落下时，南宫羽攥着碎夜衣袖的手仍在发颤，可眼底的慌乱已被一层冷意取代。碎夜垂着手跟在她身后，玄色衣袍上还沾着方才打斗的血渍，颈侧被木凳蹭出的擦伤隐隐作痛，却没敢多言——暗卫的本分，从不是追问主子的情绪。

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南宫羽突然停在一处不起眼的朱漆门前，指腹扣着铜环转了半圈，门轴发出沉闷的“吱呀”声，露出内里幽深的密室。“进来。”她的声音冷得像冰，与方才在长街上哭喊求救的模样判若两人。

碎夜心头微沉，却还是依言踏入。门在身后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天光，只有墙上火把跳动着橘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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