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削权阻力，暗流再涌

楚王启从吴起宅邸回到王宫后，连夜召集了几位心腹大臣，开始商讨推行新政的具体方案。

削封君之权、建监察之制、开科举之门——这三项改革，每一项都触及旧贵族的根本利益。楚王启深知，这将是一场比对付公子婴更加艰难的战斗。公子婴虽然势力庞大，但他毕竟只是一个具体的敌人，抓住了他的罪证，就能将他打倒。而旧贵族是一个群体，一种体制，一种根深蒂固的力量。要撼动它，需要的不只是勇气和智慧，更需要耐心和时间。

经过连续五天的密集讨论，楚王启和几位心腹大臣终于拟定了一份初步的改革方案。方案的核心内容如下：

第一，关于削封君之权。规定所有封君的私兵数量，不得超过三百人。超过的部分，必须在三个月内解散或上交朝廷。封君的司法权和征税权，全部收归朝廷，由朝廷派遣的官员统一管理。封君只保留收取封地租税的权利，不再拥有行政和司法权力。

第二，关于建监察之制。设立“御史台”，作为独立的监察机构，直接对君王负责。御史台的官员，由君王亲自任命，不受其他任何部门和个人的干涉。御史台有权对各级官员进行监督和弹劾，有权调查任何涉嫌贪腐或滥用职权的案件。

第三，关于开科举之门。在原有科举制度的基础上，进一步扩大选拔范围。各郡县每年必须推荐一定数量的优秀学子参加朝廷组织的统一考试。考试内容以经义、策论为主，不再局限于贵族子弟才能参加的“世卿世禄”体系。

这份方案拟定完成后，楚王启没有急于公布，而是先派人秘密送了一份给吴起过目。

吴起看完方案后，提笔在竹简上写下了几处修改意见，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一是削封君之权的过渡期，他建议从三个月延长到半年，给封君们一个缓冲的时间，避免激化矛盾；二是监察机构的权限，他建议增加一条——御史台官员在调查案件时，如有必要，可以请求禁军协助，以确保调查的顺利进行。

楚王启接受了吴起的修改意见，将方案最终定稿。

半个月后，楚王启在朝会上正式公布了这份改革方案。

不出所料，方案一经公布，立刻在朝堂上引发了激烈的争议。

首先站出来反对的，是屈平。他虽然不像公子婴那样极端，但作为旧贵族的一员，削封君之权的政策直接触及了他的切身利益。他出列拱手道：“君上，削封君之权一事，老臣以为还需慎重。封君制度，乃是楚国立国数百年的根基。一旦削权，恐引起各地封君的恐慌和不满，甚至可能引发动荡。请君上三思。”

屈平话音刚落，又有几位封君出列附和。一时间，殿内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楚王启坐在主位上，面色平静地听着这些反对的声音，没有急于反驳。等反对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之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殿内每一个人耳中：“诸位爱卿的意思，寡人都听到了。寡人想问诸位一个问题——公子婴为何能够勾结秦国，险些酿成大祸？”

殿内一片沉默。

楚王启继续道：“公子婴之所以能够兴风作浪，就是因为他手中握有大量的私兵和封地资源。如果当初他的私兵数量受到限制，如果他的封地没有给他提供那么多财力支持，他就算有心作乱，也没有能力付诸行动。削封君之权，不是为了针对哪一位封君，而是为了防止再出现第二个公子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寡人知道，这项改革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但寡人可以向大家保证——削权之后，各位封君依然可以享有封地的租税收入，依然可以享受贵族应有的尊荣和待遇。只是不能再拥有私兵，不能再自行征税，不能再私自审理案件。这些权力，收归朝廷，由朝廷统一管理。这不仅是为了国家的稳定，也是为了各位封君的安全——有了朝廷的统一管理，就不会再有人能够利用手中的权力为非作歹，也不会再有人因为手中的权力过大而招致杀身之祸。”

殿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沉默。

屈平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楚王启的话句句在理，他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反对。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拱手：“君上高见，老臣……无话可说。”

他退回队列中，不再言语。

其他几位封君见状，也纷纷退回了队列。

楚王启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削权政策的真正阻力，不在朝堂上，而在地方上。那些远离郢都的封君们，才是真正难以对付的。

果然，一个月后，从楚国南部传来了消息——有三位封君联合抗命，拒绝执行削权令，并公然声称“封君之权，乃先祖所授，非君王所能夺”。

消息传到郢都时，朝堂上一片哗然。

楚王启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如水。

吴起站在队列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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