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朝堂对决，生死一线

公子婴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但他毕竟是久经风浪的老狐狸，很快就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直视楚王启，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愤怒：“君上此言何意？老臣对楚国、对先王、对君上，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是谁在君上面前进谗言，诬陷老臣？！”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最后定格在景阳身上，冷笑道：“景阳将军，你昨夜连夜入宫，莫非就是去向君上进谗言的？”

景阳面无表情，没有回答。

楚王启缓缓开口：“叔父不必急着指责旁人。寡人既然敢在朝堂上说出这番话，自然是有证据的。”

他拍了拍手。

殿侧的帷幕掀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那人摘下斗篷的帽子，露出一张清癯而平静的面孔——正是吴起。

殿内再次一片哗然。

公子婴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吴起，仿佛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来。但吴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平静如水的眼睛，淡淡地看着他。

“吴起？你不是辞官隐居了吗？”公子婴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确实辞官了。”吴起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地落在殿内每一个人耳中，“但我辞官，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更好地收集证据。”

他从怀中取出那卷帛书，展开，高高举起：“这是公子婴与秦国上大夫公孙贾来往的密信抄录。信中，公子婴向秦国承诺，若秦国支持他夺取楚国大权，他愿将楚国北部三城割让给秦国。”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卷帛书上。那些支持公子婴的大臣们，脸色变得极为难看。而那些中间派，则纷纷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公子婴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惊和厌恶。

公子婴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他的嘴唇在颤抖，双手在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他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吴起继续道：“除了这些密信，我还掌握了公子婴与秦国密使见面的时间、地点、参与人员的详细记录。以及，公子婴府上向秦国输送金银财宝的账目明细。每一条，都有证人可以作证。”

他将帛书放在地上，推向前方：“如果诸位大臣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有疑问，可以当场查验。”

殿内依然一片死寂。

没有人上前查验。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吴起既然敢在朝堂上公开这些证据，就说明这些证据绝对是真实可靠的。

楚王启缓缓站起身，目光冰冷地看着公子婴：“叔父，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公子婴张了张嘴，终于发出了一声嘶哑的笑声。那笑声中，带着绝望，带着不甘，也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

“哈哈哈……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字，目光死死地盯着吴起，“吴起，你好手段！老夫布局多年，自以为天衣无缝，没想到还是栽在了你手里！”

他转过身，看向楚王启，声音陡然拔高：“君上！你以为吴起是什么好人吗？他在魏国叛魏，在西河自立，如今又来楚国，你以为他是真心辅佐你吗？他不过是在利用楚国，实现他自己的野心！今日你能用他对付老夫，明日他就会用同样的手段对付你！”

楚王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叔父，你错了。”

公子婴愣住了。

“吴起在魏国叛魏，是因为魏罃听信谗言，要置他于死地。他在西河自立，是因为邹忌逼他走上了绝路。他来楚国，是寡人请他来的。”楚王启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他或许有过背叛，但他从未背叛过那些真正信任他的人。而你——你背叛的是楚国，是先王，是你的血脉。”

公子婴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他缓缓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罢了……罢了……”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楚王启看着他，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愤怒，有失望，也有一丝悲哀。然后，他缓缓挥了挥手：“将公子婴押入大牢，听候发落。其党羽，一并收押，严加审讯。”

几名禁军士卒上前，将公子婴五花大绑，押了下去。

公子婴没有挣扎，没有喊冤，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出了大殿。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苍老和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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