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的系统，竟让我当个废物？

陆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挪回来的。

从午门出来，春日的阳光暖洋洋的，可照在他身上，却像是寒冬腊月的冰棱子，扎得他骨头缝里都冒寒气。

他低着头，走得飞快，不敢看任何人的脸。每一个从身边经过的太监、侍卫，在他眼里都像是催命的无常。他甚至觉得，身后那座巍峨的奉天殿里，朱元璋的视线依然像鹰隼一样钉在他的后心上。

袖子上，那片已经变成暗褐色的污渍，黏糊糊地贴着皮肤，散发着一股洗不掉的铁锈和腥臊混合的怪味。

坊巷深处，那间熟悉的破屋就在眼前。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门，反手把门栓死死插上。背靠着冰凉粗糙的门板，那根紧绷到极限的弦，终于“啪”的一声断了。

双腿一软，他整个人滑坐在地。

“呕——”

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他弓着身子，对着墙角剧烈地干呕起来。

什么都吐不出来，他已经两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可那种脑浆迸裂的画面，那种温热黏稠的触感，就像烙铁一样刻在他的脑子里，让他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

缓了足足一刻钟，陆远才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冲到水盆前，把脸埋进冰冷的凉水里，一遍又一遍地疯狂搓洗，直到脸颊的皮肤被搓得通红刺痛，才感觉那股幻觉般的腥臭味淡去了一些。

“系统！”他哑着嗓子，在心里嘶吼。

眼前，冰蓝色的面板应声浮现，比在奉天殿时更加清晰。

【苟道求生系统 V1.0】

【宿主：陆远】

【身份：太常寺奉祀郎（正九品）】

【生存率：60%】

【安稳值：0/100】

60%的生存率，像是一剂强心针，让他剧烈跳动的心脏稍稍平复。

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怎么提升生存率？安稳值又是什么？”陆远急切地在心中发问。

【安稳值是宿主的核心资源。通过符合“苟道”的行为积累，可用于兑换高级功能，从而提升生存率。】

【安稳值获取途径——】

【摸鱼：在岗位上不犯错、不出彩，每日+2】

【低调：不参与无效社交，不发表引人注目的言论，每日+3】

【宅：非工作必要，不出门，每日+5】

【完美隐身：连续三日无人主动在公开场合提及你的名字，一次性+20】

陆远愣住了。

这什么鬼系统？

摸鱼、社交恐惧症、死宅……这不就是他上辈子当社畜时最真实的写照吗？合着我穿越到大明朝，就是为了把上辈子的“优秀品质”发扬光大？

他想骂娘，但一想到赵明远那颗碎掉的西瓜，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不对。

赵明远才华横溢，想搞工业革命，结果呢？死得比谁都快。

在这个时代，在朱元璋的眼皮子底下，才华是催命符，低调才是保命丹！

这系统，歪理邪说，但对症下药！

“高级功能有什么？路径推演能用吗？”

【路径推演：消耗安稳值，可推演未来事件的最优生存路径。最低消耗：10点。当前安稳值不足。】

还得先攒点数。

陆远刚盘算着怎么最快攒够10点安稳值，一行猩红色的文字突然跳了出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危机预警（被动触发）！】

【锦衣卫密探将于三日后抵达宿主住所周边，进行为期五日的秘密监视！】

【监视内容：日常行为、社交往来、言行举止，以及任何“异常”之处。】

【系统建议：立刻清除住所中一切可能引发怀疑的物品！】

锦衣卫！

这三个字像三柄重锤，狠狠砸在陆远的神经上。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惊恐地环顾自己这间家徒四壁的破屋。

一张用砖头垫着腿的破床，一床薄得能透光的被褥，一个缺了口的陶碗，墙角堆着几件浆洗得发白的旧衣裳。

穷得叮当响，干净得像被抄过家一样。

他穿越过来才七天，前身是个老实巴交的穷酸书生，别说超前的技术图纸，连本闲书都没有。

“这倒是省事了……”陆远刚想松口气，心脏又猛地揪紧。

不对！锦衣卫查案，从来不只是查死的物件，他们更擅长查活生生的人！

一个人的行为模式，生活习惯，说话的语气，甚至走路的姿势，任何细微的改变，都可能成为他们眼中的“破绽”！

所以这三天，他什么都不能变！

他必须完美地继承原主的一切！

陆远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原主的记忆重新翻找出来。

原主陆远，江西吉安人，洪武十二年恩科进士，吊车尾。被分到太常寺当奉祀郎，管祭祀用的瓶瓶罐罐，干了三年，不好不坏，不升不降。

同僚对他的评价就三个词：老实，木讷，没存在感。

完美！

这个人设，就是他接下来保命的画皮！

“系统，朱元璋查我，就是因为我当时太镇定了？”

【分析：是。全场官员，你是唯一一个在极度惊骇场面下面无表情的人。在朱元璋的逻辑中：异常=可疑，可疑=危险。】

【补充说明：当时情况下，你的选择已是生存率最高的选项。被调查不等于死亡，只要调查结果显示你“平庸无害”，危机自会解除。】

“平庸无害……”

陆远喃喃自语，他走到墙角，将那件溅了血的官袍脱下来，泡进冰冷的水盆里。

他用尽力气搓洗着那片暗褐色的血渍，可那颜色像是长在了布料里，无论怎么搓，都留下一片淡淡的、洗不掉的印记。

陆远盯着那片印记，赵明远临死前那张扭曲的脸又在眼前闪过。

那是个和他一样的异乡人。

他用自己的命，给自己上了穿越过来最重要的一课。

“我不会犯你的错。”陆远对着水盆里的倒影，一字一顿地说。

什么名垂青史，什么改变世界，都是狗屁。

他只要活着。

窗外，天色渐晚，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

陆远把洗不干净的官袍晾起来，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破床上，裹紧了被子。

就在他即将睡去时，系统面板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本日结算——】

【摸鱼：+2（朝会期间未发表任何言论）】

【低调：+3（未参与任何社交）】

【宅：+5（下朝后直接回家）】

【当前安稳值：10】

十点，终于攒够了最低消费。

陆远心中刚一松，系统面板紧接着又跳出一行新的提示，让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

【安稳值已达10点，解锁新功能：危机模拟。】

【检测到宿主面临‘锦衣卫监视’危机，是否消耗10点安稳值，进行第一次危机模拟推演？】

【推演方向：如何扮演一个完美的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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