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破产日，我撕了卖身契

2010年6月12日，拉福镇的农机修造厂的办公室里却透着一股寒气，掉皮的墙皮卷着灰尘，吱呀乱响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着，李长山把一张皱巴巴的纸啪地拍在掉漆的办公桌上，唾沫星子溅了李军一脸。

“别给脸不要脸。”李长山腆着啤酒肚，手指戳着纸上的签名，“这是你爸三年前临死前亲手签的抵押协议，借了我五万块钱，拿厂子做抵押，现在利滚利，连本带息八万，你今天要么拿八万块钱出来，要么签了这个转让协议，厂子归我，账一笔勾销。”

坐在对面的李军低着头，手指抠着裤缝，半天没说话，上一辈子，就是今天，他被李长山连哄带吓，签了这份转让协议，李长山转手把厂子卖了三十万，拿着钱去县城买了房开了超市，过得风生水起，而他，带着妹妹李念挤在漏雨的老房子里，打零工供妹妹上学。

妹妹初中毕业就辍学去了南方电子厂，每天干十二个小时，二十岁就累出了一身病，他自己在工地搬砖，三十岁那年从脚手架上摔下来，断了一条腿，躺在病床上没人管，最后活活疼死，临死前，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如果能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签这个字，绝对不会让李长山这个白眼狼得逞。

“怎么？哑巴了？”李长山不耐烦地敲着桌子，“我告诉你，今天这字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我已经跟法院的人打好招呼了，你要是不签，下午他们就来封厂，到时候别说厂子，你家那套老房子都得被拍卖，你和你妹妹只能睡大街。”

旁边跟着来的两个狗腿子也跟着起哄，“就是，小军，听你叔的，签了吧，五万块钱变八万，你叔已经够仁慈了，一个破厂子，早就该倒闭了，留着有什么用？换点钱给你妹妹交学费不好吗？”

李军慢慢抬起头，他的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怯懦和恐惧，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李长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强装镇定地说，“你看我干什么？我说的不对吗？你爸死了三年，厂子亏了三年，工人三个月没发工资，要不是我念着兄弟情分，早就叫法院来封厂了。”

“兄弟情分？”李军突然笑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我爸活着的时候，你天天来厂里蹭吃蹭喝，偷拿厂里的钢材去卖，我爸刚闭眼，你就拿着一张假协议来抢厂子，这就是你说的兄弟情分？”

李长山的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你胡说八道，什么假协议？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你爸的签名，你敢不认账？”

“我不认。”李军淡淡地说。

李长山气得一拍桌子，“好，好你个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是吧？我告诉你，今天你不签字，别想走出这个门。”

他说着，冲两个狗腿子使了个眼色。两个狗腿子立刻上前一步，挽起袖子，一脸凶相地看着李军。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在李军的脑海里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强烈的复仇意愿，定额年度亏损返利系统绑定成功。】

【系统规则：每年1月1日自动发放当年公司专属启动资金，额度随公司规模逐年翻倍，当年12月31日前必须花完全部启动资金且公司净亏损≥0元，即可获得1:1等额个人可支配佣金，未花完/盈利则当年佣金清零，剩余资金自动滚入下一年度公司账户，系统无任务、无惩罚、无升级、资金来源绝对合法合规、绝对保密。】

【2010年度公司启动资金100万元已发放至拉福镇农机修造厂对公账户，账户余额：1000000.00元。】

【任务提示：2010年12月31日前花完100万元且净亏损≥0，即可获得100万元个人可支配佣金。】

李军猛地一愣，系统？亏损返利？花一百万，就能拿一百万个人佣金？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那是厂子的对公卡，之前里面只有三块七毛钱，现在居然有了一百万？

李长山看他半天没说话，以为他怕了，得意地说：“怎么？吓傻了？我告诉你，现在签字还来得及，不然等法院的人来了，你一分钱都拿不到。”

李军回过神，他伸出手，一把抢过那张协议，在李长山惊愕的目光中，他双手用力，“咔嚓”一声，把协议撕成了两半，然后是四半，八半……最后，他把碎纸往李长山脸上一扬。

白色的纸片像雪花一样，飘了李长山一身，“我再说一遍，这厂我不卖，带着你的人给我滚。”

李长山愣在原地，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以前见了他就躲，说话都不敢大声的侄子，居然敢撕他的协议，还敢叫他滚。

两个狗腿子也傻了，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过了足足半分钟，李长山才反应过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军的鼻子破口大骂：“好，好你个小兔崽子，你敢撕我的协议，我看你是活腻了。”

“你等着，我现在就给法院的人打电话，下午就来封你的厂，我倒要看看，没有钱，你怎么撑这个破厂子，不出三天，你就得哭着喊着来求我，到时候别说八万，就算我出三万，你都得感恩戴德。”

李军冷冷地看着他，“随便你，法院要是来了，我正好跟他们说说你这张假协议是怎么来的，说说你三年前是怎么偷卖厂里的钢材，把我爸气死的。”

李长山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三年前他偷卖钢材的事，只有李长庚和陈敬山知道，李长庚已经死了，没想到李军居然知道。

“你……你胡说。”李长山的声音有点发虚。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李军说，“现在，滚，不然我现在就报警，告你敲诈勒索。”

李长山看着李军冰冷的眼神，心里有点发怵，他知道李军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真要是闹到警察局，他偷卖钢材的事一旦曝光，不仅厂子抢不到，还得坐牢。

“好，算你狠。”李长山咬着牙，狠狠地瞪了李军一眼，“咱们走着瞧！我倒要看看，你这个破厂子能撑几天，等工人闹起来，我看你怎么收场。”

说完，他带着两个狗腿子，灰溜溜地走了，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了。

李军看着满地的碎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上一辈子的噩梦，从今天开始，结束了，他走到窗边，看着院子里锈迹斑斑的机器，看着远处的田野，攥紧了拳头，一百万，他有的是办法把这一百万亏光，到时候，他就能拿到一百万个人佣金。

他要让妹妹上最好的学校，要让那些跟着父亲干了一辈子的工人都能拿到工资，要让李长山这个白眼狼付出代价，而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耿铁柱带着二十六个工人，挤在门口，一个个都低着头，脸色很难看。

耿铁柱是厂里的钳工，十六岁跟着李长庚当学徒，退伍后又回了厂里，他个子一米八五，胳膊比李长山的腿还粗，是工人里的主心骨。

他看着李军，犹豫了半天，才开口说，“小军，刚才……我们都听见了。”

其他工人也纷纷抬起头，看着李军，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小军，不是我们不帮你。”一个老工人叹了口气，“我们已经三个月没发工资了，家里都等着钱用，孩子要交学费，老人要吃药，实在是撑不下去了。”

“是啊，李长山虽然不是东西，但是他说的也没错，这个厂子早就该倒闭了，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怎么撑得起来？”

“要不……你还是把厂子卖了吧，拿点钱，带着你妹妹好好过日子。”

李军看着大家，心里暖暖的，上一辈子，他签了转让协议后，这些工人不仅没有怪他，反而凑了两千块钱给他，让他带着妹妹好好生活，这份情，他记了一辈子。

“各位叔伯，我知道大家的难处。”李军说，“工资的事，大家放心，我今天就给大家发生活费，月底之前，所有欠薪全部结清。”

工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露出了怀疑的神色，“小军，你别安慰我们了。”耿铁柱说，“我们都知道，厂里的账户早就空了，你哪来的钱发工资？”

李军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对公卡，“我爸生前留了一笔钱，存在厂里的账户上，之前我一直不知道，刚才翻东西的时候才找到，钱不多，但是够给大家发工资了。”

他没有说系统的事，系统的秘密，只能他一个人知道，工人们还是有点不信，但是看着李军坚定的眼神，又抱着一丝希望。

“真的？”耿铁柱问。

“真的。”李军说，“走，现在就去银行取钱，先给每个人发五百块生活费，剩下的，月底之前一定结清。”

工人们一下子炸开了锅，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太好了，终于能拿到钱了。”

“我家孩子过几天就要交学费了，正愁着呢。”

“小军，你真是个好孩子，你爸在天有灵，也能安息了。”

李军看着大家开心的样子，也笑了，他拿起桌上的帽子，说：“走，取钱去。”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出办公室，往镇上的银行走去，没有人注意到，李军的嘴角，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百万，一定要在年底之前，把这一百万全部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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