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刺客遁去留谜团

刀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光，直冲林黛玉面门而来。卫珩瞳孔骤缩，折扇疾挥，扇骨精准撞上刺客手腕，只听“当啷”一声，短刃脱手飞出，砸进雪堆里溅起一蓬白尘。

两名官兵立刻跃前，盾牌交叉合拢，挡在林黛玉身前。她没动，足底仍踩着冻石，肩背紧贴古槐树干，呼吸压得极低。她看见那刺客首领落地未稳，却毫不迟疑地从怀中掏出一颗黑丸，狠狠砸向地面。

轰——

一声闷响炸开，灰烟如墙腾起，瞬间弥漫半院。风卷着浓雾翻滚，遮住断墙一角。三名早已蓄势的刺客同时翻滚后撤，借烟雾掩护扑入残垣阴影，足尖一点屋脊断梁，腾空跃起，翻出院外高墙。

“追！”卫珩厉喝，声音斩钉截铁。

官兵分两路包抄，三人沿脚印追往南巷，其余守住各处出口。火把在风中摇曳，映得雪地忽明忽暗。烟雾渐散，风扫过空荡院落，只留下凌乱脚印和被踩碎的枯枝。

卫珩立于院心，眉峰紧锁。他盯着那片消失的墙头，低声自语：“轻功如此了得，绝非寻常草寇。”他手中折扇轻轻敲掌，节奏比方才慢了半拍，像是在推演什么。

林黛玉缓缓从盾阵后走出。银狐裘边缘沾了泥雪，月白衣裙湿了一角，发丝微乱贴在颊边。她没拂去，只静静望向那道院墙缺口，眸光沉静。

袖中软剑贴着手臂，冰凉。她指尖轻抚剑柄，心中已转过数道念头。这些人动作整齐，退得有序，不像是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倒像是……任务完成便收手的死士。更奇怪的是，他们从未真正对她下杀手。那一刀看似凶狠，实则留有余地，仿佛只是逼她应战，而非取命。

她微微侧目，看向卫珩的背影。

他正低头查看雪地上的痕迹，蹲下身，用扇尖拨开一层浮雪，露出底下一道浅浅的靴痕。那靴底纹路细密，像是军中制式，却又比普通士兵的更窄几分。

“世子。”她开口，嗓音依旧微弱，却比先前多了一丝清醒，“你可看出他们是谁？”

卫珩起身，转身看她，目光微闪：“看不出。但能带兵翻墙、敢在荣国府动手的人，背后必有靠山。”

林黛玉轻轻摇头：“他们不像为杀人而来。”

卫珩眸光一凝：“哦？”

“若真要杀我，方才已有三次机会。”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刀锋偏了，脚步慢了，连掷***都选在最利于逃脱的方向。他们不是来取我性命的，是来试探我的。”

卫珩沉默片刻，将折扇收拢，握在手中：“姑娘镇定自若，竟能在生死关头看清这些细节，令人佩服。”

林黛玉抬眼看他一眼，目光如水，却透着深意：“世子深夜巡查，来得恰是时候。若晚一步，我或许已不在人世。”

卫珩神色不变，只将折扇轻敲掌心，一如先前姿态：“巧合罢了。”

两人对视片刻，风雪未歇。远处街角传来整齐脚步声，巡夜司的灯笼已在院门外闪烁。火光映照下，卫珩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沉稳如常。

林黛玉收回目光，再次望向那片黑暗的院墙缺口。她想起方才那刺客扑来时的眼神——没有杀意，只有决绝，像是一具执行命令的躯壳。而那颗***，也不是江湖常见的迷药烟球，而是军中特制的障眼弹，专用于突围撤退。

这绝不是普通刺客能有的装备。

她指尖悄然蜷了一下，又缓缓松开。体内的寒意渐渐升起，但她咬牙撑着，不让一丝颤抖泄露出来。她知道现在不能倒，哪怕只是晃一下身子，都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卫珩忽然朝她走近两步，在距她三步处停下。他低头看着她赤足踩在雪中，眉头微蹙：“你站得太久，会伤身。等巡夜司接手，我送你回潇湘馆。”

林黛玉轻轻摇头：“不必。我能撑。”

她说得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倔强。

卫珩看着她苍白的脸，终究没再说什么，只回头下令：“封锁四周，仔细搜查残留痕迹。若有可疑物证，立即呈报。”

士兵齐声应诺，分散行动。有人开始清理现场，有人记录脚印，有人捡起掉落的兵器装入布袋。

风更大了，吹得火把噼啪作响。一片雪花落在林黛玉睫毛上，瞬间融化，化作一滴水珠滑下眼角。她没擦，任它流过脸颊，最终滴落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卫珩站在她前方，玄袍猎猎，身形挺拔如松。他握着折扇的手很稳，眼神坚定，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山。

林黛玉忽然觉得有些累。

她靠着古槐站着，肩头微微下沉，银狐裘边缘垂地，沾了泥雪也不曾拂去。她望着那片被火光照亮的雪地，心想：只要再撑一会儿，只要等到天亮……

脚步声越来越近，巡夜司的灯笼已在院门外闪现。

卫珩抬手示意士兵保持警戒，自己缓步向前，准备交接事宜。他走出三步，忽觉背后有异。

他猛地回头。

只见那黑袍首领不知何时已将短刃重新抽出，刃尖抵住自己心口，口中低吼一声：“要我命——拿去便是！”

话音未落，他竟猛然向前扑去，不是冲向官兵，而是直奔林黛玉所在方位！

卫珩瞳孔骤缩，厉声喝道：“拦住他！”

折扇疾挥，击中其手腕，短刃脱手飞出，落地溅起雪尘。两名官兵跃前合盾，挡于林黛玉身前，化解致命冲击。

刺客首领落地未稳，猛然从怀中掏出一颗黑丸，狠狠砸向地面。轰然一声闷响，浓烈灰烟瞬间炸开，如雾墙升腾，迅速笼罩断墙一角。其余三名刺客早已蓄势，借烟雾掩护，翻滚退入残垣阴影，足尖一点屋脊断梁，腾空而起，跃出院外高墙。

烟雾渐散，风卷残雪扫过院中，露出空荡断墙与凌乱脚印。卫珩挥手命士兵封锁四周出口，派三人沿踪追击，然雪地上足迹很快消失于街角，显然早有接应。他立于院心，眉峰紧锁，凝视刺客逃离方向，低声自语：“轻功如此了得，绝非寻常草寇。”

林黛玉缓步从盾阵后走出，银狐裘微扬，月白衣裙沾雪未拂。她未看卫珩，只静静望向那片黑暗的院墙缺口，眸光沉静如古井。她指尖轻抚袖中软剑，心中思量：刺客临危不乱，撤退有序，显是训练有素；更蹊跷者，竟无人对她下杀手，似只为逼她现身——难道，目标本就是试探她的深浅？

卫珩转身走向林黛玉，语气关切却带审视：“林姑娘，你可看清那人面目？可是旧怨？”

林黛玉轻轻摇头，嗓音依旧微弱，却多了一分清醒：“夜色太深，只觉他们……不像为杀人而来。”

卫珩眸光微闪，未再追问，只道：“不管如何，今夜你安然无恙，便是万幸。”

林黛玉抬眼看他一眼，目光如水却透深意：“世子深夜巡查，来得恰是时候。若晚一步，我或许已不在人世。”

卫珩神色不变，只将折扇轻敲掌心，一如上一章姿态：“巧合罢了。倒是姑娘镇定自若，令人敬佩。”

两人相视片刻，风雪中皆未再言。

远处脚步声逼近，巡夜司主官提灯走入院中，拱手行礼：“卑职参见世子，奉命前来接管现场。”

卫珩点头，将手中折扇递出：“这是刺客遗落的短刃，你带回去查验。另派人在城南各巷设卡盘查，若有形迹可疑者，立即拘押。”

“是！”

主官接过短刃，转身吩咐下属。官兵开始撤离，只留下几人继续勘察。

林黛玉仍立于古槐之下，银狐裘湿边拖地，发丝贴着脸颊。她望着那片院墙缺口，心中疑云未散。这些人是谁派来的？为何偏偏选在今晚？又为何……不杀反试？

卫珩站在她前方三步处，面色冷峻，心存疑虑。他盯着刺客逃离的方向，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但他没有说出口。

风卷着雪打在人脸身上，刺骨生疼。院中八方清冷，火把熄了两支，剩下的也快燃尽。炭盆早已冷却，空气中只剩铁锈与霜雪混杂的气息。

林黛玉缓缓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眸光已沉。

卫珩忽然道：“林姑娘，若你想起任何线索，务必告知我。”

林黛玉轻轻颔首：“若我想起，一定告诉你。”

她没有说“你也一样”。

两人之间隔着三步雪地，谁也没有再靠近。

巡夜司的灯笼在院门外晃动，人影交错。一名小吏捧着木匣走来，里面装着从雪中拾起的***残壳。

卫珩接过木匣，打开一看，内壁刻着一行极小的数字：七三六。

他眸光一凝，迅速合上盖子。

林黛玉眼角余光扫过，记下了那个数字。

她没问，也没动。

风停了一瞬。

一片枯叶从断墙上飘落，打着旋儿，正好落在她赤足前的雪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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