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七爷爷老了

“傻小子休狂！”

“七郎”身形晃处，独眼骤然亮起，另一只眼眶却深陷黑暗。

原来，这货是独眼龙。

那枚独眼迸射的怨毒几乎凝成实体，在暗物质视野里拖出一道猩红的熵值轨迹：“老二，你先上，把这厮拿下！”

“得令！”

“阿傍”暴喝，牛头一晃，掌中已多出一支三米长的狼牙棒。

棒身缠绕着紊乱的量子荆棘，每一根尖刺都在随机闪烁，和“马丘”成掎角之势，封死了战智湛的退路。

“且慢……”

战智湛忽然举手，一惊一乍得就像见到了什么恐怖之物。

三丑猛地一僵，纷纷摆出防守架势，熵能回路超负荷运转，周身伪装的薄霭都因紧张而剧烈抖动。

战智湛却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袖口，仿佛在拂去一粒星尘：“紧张什么？本老人家打架有个毛病……”

他慢条斯理地转了转脖颈，关节发出清脆的金属错位声：“得先活动活动，热热身。否则浑身的暗物质关节都生锈了，打起来不痛快。”

三丑十分紧张，竟不敢接话，死死盯着战智湛的嘴，生怕他再用的是什么新型声波武器。

刚才那一惊一乍已经让他们丢尽了脸，再来一次，恐怕连裤衩都要吓掉。

“你们听……”

战智湛忽然抬手，目光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向远处墟雾深处，表情专注得像在听一首遥远的老歌。

三丑浑身剧震，熵值波动瞬间爆表，不约而同地齐退一步。

“阿傍”的蹄子在冻土上犁出三道深沟，“马丘”的丧纹绫抽了自己一嘴巴子，“七郎”的独眼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远处的墟雾中，竟传来一阵灵界学校的高音喇叭声。

那声音不是从某个方向来的，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裹着加密的量子广播频段，在熵雾中撕开一条清晰的声波通道：“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第四套广播体操，现在开始！预备……伸展运动，一二三四……”

战智湛旁若无魅地一手掐腰，一手举过头顶。

暗物质躯壳自动同步调取当年的肌肉记忆，那是他在灵界小学时每天课间操做的动作。

几十年没做了，可身体还记得。

关节处的灵能回路随着节拍一明一灭，像有人在用电流刺激他的神经。每一次伸展，都在熵雾中拉出一串规整的因果波纹，一圈一圈扩散开去，像石子投入水面。

“气死我了！”

“阿傍”怪叫一声，狼牙棒卷起量子乱流，挟着刺耳的熵值尖啸冲上前来。

“慢……”

战智湛双手一错，摆出个八卦掌起手式。掌心暗物质流转，竟在虚空中凝出一幅微型的溯序河图。

“阿傍”瞳孔骤缩，双脚在墟雾中犁出两道焦痕，硬生生刹住。

“当真要打？”

战智湛却收了姿势，挠了挠脑袋，神色无辜。

“七郎”独眼眯起，熵值扫描波频疯狂跳动：“老二别上当！他在拖延核心预热……沉住气！”

“阿傍”强咽下满肚子浊气，狼牙棒上的量子荆棘“噼啪”作响：“当然要打！你以为本使哄你过家门儿呢？”

战智湛点了点头，严肃的说道：“真打也成，本老人家有约法三章。第一，龟孙子的哭丧棒太重，只能指天划地，不能横扫千军；第二，龟孙子长得太磕碜，只能……”

“你才磕碜！”

“阿傍”忍无可忍。

它的理智在那一刻彻底断线，像一根被烧断的保险丝。

狼牙棒挟着坍缩的量子风暴拦腰扫来，棒身所过之处，空气被压缩成一道肉眼可见的白浪，发出“轰”的一声爆鸣。

棒未至，熵压已让战智湛衣袍猎猎作响，军大衣的下摆像被狂风吹起的旗。

“龟孙子敢打七爷爷？”

战智湛身随声起，神清剑出鞘的嗡鸣与墟雾共振。

剑身从鞘中弹出的那一瞬间，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那声音不刺耳，可它震得周围的熵雾都散开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

剑尖一点狼牙棒，并非硬撼。

硬碰硬他这暗物质躯壳未必扛得住，他是以暗物质核心解析出棒身量子荆棘的共振频段。

那解析过程只用了0.3秒，结果在他的意识底层弹出一串数据：共振频率47.3赫兹，盲区在棒身第三和第四根棘刺之间，相位偏移0.17π。

一招“笑谈渴饮匈奴血”。

战智湛借势化势，整个暗物质身躯如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星砂，贴着棒身湍流逆流而上。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得轻如鸿毛，顺着量子荆棘的能量走向，像一片叶子顺着河流飘，不费一丝力气，直取“阿傍”的嘴唇。

“来得好！”

“阿傍”临危不乱，倒是有些真本事。

狼牙棒棒身一歪，量子荆棘嗡鸣着架开神清剑尖。牛头猛仰，下巴高高抬起，堪堪躲开这危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一剑。

剑气掠过，削断了它的一根鼻环。

它一招“横棒镇岳”，将狼牙棒横于腰前，沉肩坠肘，熵值回路因暴怒而剧烈闪烁：“山魈老贼！你不刺咽喉，却刺嘴唇，这是何意？”

战智湛手腕轻抖，神清剑发出龙吟般的清啸，剑身暗物质流转，在墟雾中拖出一道幽蓝残影。

他淡淡一笑：“龟孙子长得磕碜，脑子也笨。七爷爷没吃上‘焦熘猩唇’，借龟孙子的嘴唇凑个数，也凑合了。”

“你找死！”

“阿傍”熵值核心差点过载，狼牙棒高举过顶，挟着坍缩的量子风暴当头砸下。棒身未落，压强已让溯序河面星砂向两侧退避。

战智湛长笑声中，身如鬼魅，剑走轻灵。

“阿傍”虽恶，岂能伤得了战智湛？

他足尖轻点，踏的却是九宫死门，嘴里还念叨：“龟孙子看好了，这叫科学走位……”

剑锋贪狼星纹骤亮，化作百丈星索：“死门即生门，你七爷爷教过奥数。”

“白了少年头”的剑诀在量子层面展开，整片雪原瞬间铺满《甘星石经》的密文。

那密文不是文字，是发光的量子回路，像电路板上的走线，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冰面、雪地、甚至是半空的熵雾。

那看似朴拙的横斩，竟同时劈在三百个平行时空的“玄武命门”，每一个时空里的“阿傍”都在同一瞬间被击中后腰。

三百个“阿傍”同时捂着后腰惨叫，量子回声叠成一片哀嚎，那声音不是从耳朵进去的，是从意识底层直接响起的，像三百个人在你脑子里同时喊疼。

“铿……”

剑棒相击处炸开井宿星雨，“阿傍”狼牙棒上的玄龟虚影突然哀鸣，龟首缩进壳里死活不肯出来。

“哟……缩头乌龟？”

战智湛借力飞退，轨迹恰好构成危宿星轨，军靴在虚空踏出的涟漪里，浮现二十八代“梁氏刀主”的授业残影。

他扭头冲那些残影摆手：“各位祖师爷见谅，晚辈今天打的是畜生，不用讲武德……”

青铜锁链在量子纠缠态中自相攻伐，每节锁环都映出被篡改的壬申年血色月光。

锁环碰撞的脆响里，夹杂着跑调的广播体操旋律：“伸展运动，二二三四……”

“阿傍”愣在原地，牛头歪成四十五度角：这厮在量子层面的杀招里，还有功夫热身？

不到十招，“阿傍”身形已见滞涩。

它的量子荆棘每次挥出，都被神清剑精准刺入共振盲区，狼牙棒上的熵能回路明灭不定，像接触不良的霓虹灯管

“马丘”冷眼旁观，见战智湛步法暗合溯序河流向，剑招牵引着墟雾中的游离暗物质，全靠一股莽力的“阿傍”哪里是对手？

它一抖三丈丧纹绫，绫面浮出无数缢鬼哭嚎的量子投影，声如锉骨：“老二休慌，咱来助你！”

“坎宫玄墟……”“阿傍”精神大振，狼牙棒重击地面震出九幽回响。

“马丘”的丧纹绫自动编织成六爻卦盘，暴喝：“剥卦六五……”

“好个阴阳爻变！”一软一硬两件兵器确实给战智湛带来了压力。

他真气游走全身，剑法陡然一变，《梁氏刀法》施展得快若闪电，速度较之前提升了一倍有余，可每一招却仅使出三成。

“七郎”独眼见“阿傍”和“马丘”联手，仍无法在战智湛面前讨得半点便宜，不禁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阿傍”一招“泰山压顶”，发力太猛，脚下一个不稳，身形一晃，踉跄着差点摔倒。

战智湛何等敏锐，瞅准这破绽，手中神清剑如附骨之蛆，紧追而上，寒光一闪，剑尖直逼“阿傍”后心，眼看就要刺入。

“七郎”大惊失色。

它来不及多想，猛地一扬手，手中一直紧握的熵能枯骨“嗖”地飞射而出，化作一道裹挟着阴森气息的灰白色光束，如离弦之箭般，朝着战智湛呼啸而去。

战智湛举剑一撩，“当”的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仿若洪钟鸣响。熵能枯骨虽然撩开，可他忽觉膻中穴一麻……

那感觉像是暗物质核心被谁按了暂停键，灵能在任脉里打了个死结。

他足尖点地急退，身形却慢了半拍。

“马丘”的丧纹绫擦着肋下掠过，撕开一道血痕。

“嘿嘿……七爷爷老了！”战智湛嘴上仍不饶人，喉头却泛起一阵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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