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曼宁第一次出现

许曼宁的手悬在半空。

纤细，白皙，腕间戴着一只钻石手链，光泽很冷。

沈枝意看了一眼，没有握。

“许小姐刚才已经自我介绍过了。”

许曼宁也不尴尬，慢慢收回手，笑意依旧温柔。

“我只是觉得，有些关系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沈枝意合上手里的资料夹。

“工作关系，在合同里已经写清楚了。”

“那私人关系呢？”

资料室里安静了一瞬。

周苒站在旁边，脸色微变，下意识看向沈枝意。

许曼宁像是没有察觉气氛变冷，目光落在沈枝意手边的医疗公益资料上。

“沈小姐刚进傅氏项目组，就查这些旧资料，确实很敬业。”

她走近一步，指尖轻轻划过档案柜标签。

“不过傅氏很多资料不是外人能随便看的，尤其是医疗线。”

沈枝意抬眼：“许小姐是在提醒我，还是在警告我？”

许曼宁轻轻一笑：“沈小姐误会了。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

“担心你查到最后，发现结果不是自己想要的。”

沈枝意看着她，忽然也笑了。

“许小姐好像很确定我想要什么。”

许曼宁唇角微弯：“你想要真相。”

她停了停，声音压低几分。

“也想要傅砚辞。”

周苒脸色彻底变了。

沈枝意却没有半分失态。

她把资料夹放回桌面，动作很慢，像是不想错过许曼宁脸上任何一点变化。

“许小姐，你把顺序弄错了。”

许曼宁看她。

沈枝意淡声道：“傅砚辞对我来说，远没有真相重要。”

许曼宁眼底那点笑意淡了些。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答得这么直接。

片刻后，许曼宁又恢复温婉模样。

“可砚辞不这么想。”

她故意把“砚辞”两个字说得自然又亲密。

“昨晚他为了查你母亲的旧档案，调动了傅氏内部好几条线。老爷子那边很不高兴。”

沈枝意眼神微动。

许曼宁看见了，笑意更深。

“沈小姐，你应该知道，傅家不是普通人家。砚辞未来的婚姻，也不可能只由感情决定。”

沈枝意没说话。

许曼宁继续道：“三年前你已经亲身体会过一次了，不是吗？”

这句话终于露出了刺。

沈枝意看向她。

“许小姐到底想说什么？”

许曼宁走到她面前，声音轻柔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只是想提醒沈小姐，有些路，三年前走不通，三年后也一样。”

她微微一笑。

“当年你拿钱离开，至少还留了点体面。现在再回来纠缠，就不好看了。”

周苒忍不住开口：“许小姐，说话要讲证据。”

许曼宁看都没看她。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沈枝意脸上。

像是等着她变脸，等着她愤怒，等着她失控。

可沈枝意只是很轻地笑了一声。

“拿钱离开？”

她拿起桌上的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这话是傅怀山教你的，还是林舒教你的？”

许曼宁脸上的笑终于僵住。

只是一瞬。

可沈枝意看见了。

林舒这个名字，对许曼宁有用。

沈枝意心里迅速记下一笔，面上却平静得近乎冷淡。

“许小姐既然是傅氏品牌战略顾问，那应该明白，未经证实的信息，不能随便拿来传播。”

她向前一步，目光清冷。

“尤其是这种足以构成诽谤的内容。”

许曼宁脸色微微沉下去。

“沈小姐是在威胁我？”

“不是。”沈枝意说，“是在提醒你。”

她拿起手机，点开录音界面。

屏幕上红点正在闪烁。

许曼宁眼神一变。

沈枝意淡淡道：“从许小姐进门开始，我就在录音。傅氏资料室是项目留痕场所，你刚才说的话，必要时可以作为证据提交给法务。”

周苒差点没忍住笑。

许曼宁的脸色终于有些难看。

她原本想用“拿钱离开”这件事刺沈枝意，逼她乱阵脚。

可沈枝意没有乱。

反而反手给她留了一份证据。

资料室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傅砚辞站在门外，脸色沉得吓人。

他显然听到了最后几句。

许曼宁回头看到他，神色立刻变了。

“砚辞，我只是来和沈小姐确认项目分工。”

傅砚辞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落在沈枝意身上。

“她说你拿钱离开？”

声音很低，却带着明显压抑的冷意。

沈枝意关掉录音，语气平淡。

“傅总，这是我和许顾问之间的事。”

傅砚辞眼底更沉。

“这也是我的事。”

许曼宁脸色白了几分。

“砚辞，我没有恶意。三年前那件事，大家都是这么听说的。我只是怕沈小姐又被旧事伤到。”

傅砚辞终于看向她。

“大家？”

他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哪个大家？”

许曼宁呼吸一滞。

傅砚辞向前一步，目光压下来。

“这句话谁告诉你的？”

许曼宁手指收紧，仍旧维持着体面。

“我记不清了，也许是老宅的人闲聊时说过。”

“老宅哪个人？”

许曼宁彻底说不出来了。

沈枝意看着这一幕，心里没有半点痛快。

她不需要傅砚辞在这个时候替她出头。

尤其是在傅氏。

这里每一个人都在看，每一句话都可能变成新的流言。

她把资料夹整理好，递给周苒。

“走。”

周苒立刻跟上。

傅砚辞下意识拦了一步：“沈枝意。”

她停下，看他。

“傅总还有事？”

傅砚辞看着她的眼神很深。

“我会处理。”

沈枝意笑了笑。

“不必。”

傅砚辞眉心微蹙。

沈枝意声音不高，却清楚得让三个人都听见。

“我不需要你替我处理女人之间的挑衅。”

她看向许曼宁，眼神冷静。

“也不需要你替我证明，我没有拿钱。”

傅砚辞喉结微动。

沈枝意继续道：“我要的是证据，是能摆到所有人面前、让他们闭嘴的证据。”

她从许曼宁身边走过时，停了一瞬。

“许小姐，下次再提三年前那笔钱之前，最好先确认一下，替我收钱的人，现在还活不活得安稳。”

许曼宁脸色骤变。

沈枝意没有再看她，带着周苒离开资料室。

电梯门合上后，周苒终于忍不住低声说：“枝意，许曼宁肯定知道林舒。”

沈枝意看着手里的资料夹：“嗯。”

“那现在怎么办？”

沈枝意按下负一层。

“先查A-0719-07那份丢失的药品调拨记录。”

周苒怔了下：“不继续查许曼宁？”

“她会自己露出马脚。”

沈枝意声音很淡。

“越是知道真相的人，越怕别人靠近真相。”

电梯抵达地下停车场。

门打开的一瞬，沈枝意脚步忽然停住。

她的车旁，站着一个穿灰色大衣的女人。

女人戴着口罩和鸭舌帽，身形瘦削，低着头，看不清脸。

但她眼角下方那颗很淡的小痣，沈枝意一眼就认了出来。

林舒。

周苒还没反应过来。

那女人已经抬头看向沈枝意，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夜色里。

“沈小姐。”

她把一个小小的U盘放在车前盖上。

“别再查药品调拨记录了。”

沈枝意盯着她：“为什么？”

林舒眼神慌乱，像是极度害怕被人看见。

她后退一步，声音发颤。

“因为那晚真正签字的人，不是我。”

她说完转身就跑。

沈枝意立刻追出去。

可下一秒，一辆黑色轿车从拐角冲出，刺眼车灯直直照向林舒。

刹车声撕裂整个地下停车场。

沈枝意瞳孔骤缩。

“林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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