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原始的仇恨

天也说：“醒真是了不起，比咱们的先人还要厉害得多。有了醒，咱们以后就什么也不怕了。”

几个男人牵着羊回到了山洞口，那几个在家的女人都要炸了锅了，从来没有听说过，一天里会有这么多的猎物。而且，还都是活的猎物，就连媪也站在那里笑开了花。她想，多亏当初没有放弃醒，要不然，哪还有今天哪？看来，这是老祖宗在保佑我们啊！

就在他们要杀羊的时候，水潭过来说：“羊不要都杀了，都杀了，天这么热不好保存，还是先杀一只吧！剩下那两只，先养着，等吃完了第一只后，再杀第二只。”

大家一听，觉得醒说得很有理，就把另外的两只羊牵到一边去了。水潭对雷说：“你把羊系在树上就行。”

雷说：“我不会系呀！”

水潭就过去，教雷怎么系羊。教了两次，雷总算是学会了。系完羊之后，水潭又对雷说：“你去给羊薅点草吧！别把它给饿瘦了。”

雷说：“羊吃什么草？”

水潭说：“什么草它都能吃了。”

雷走了，他对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弟弟指使去的，心里多少有点不太舒服。雷也纳闷了，怎么一个比自己还要小上几个月，而且又睡了十五年，一醒过来要比自己还要强。但是，事实就是那样，摆在你的面前，你又不能不服气。

是啊！自己和电跟在大舅的队伍里，走进山里的时候还感觉有点害怕，特别是见到那些大的树洞，真怕有一只黑熊，宛然间从里面跳出来。可人家醒一个人带着雪，就敢到那山的那边去，而且，一下子就抓到了三只山羊。

这一天的晚餐，媪第一次没有控制大家，让大家吃了多年来一直没有过的一顿饱饭。这一顿饭，足足吃了平时两顿饭的东西，把半只山羊吃了个精光。但是，大家都很开心，对未来没有了担忧。

吃了饭之后，大家的兴奋劲儿，还没有过去，好像从这一天开始，山部落就要走上一条崭新的道路。饭后，大家谁也没有着急回到山洞里。要是以前，醒还没有醒过来的时候，第一个跑回山洞的一 定是雪。

其实，雪也不愿意整天总是窝在那个不透气的山洞里，只是因为醒在那里，她就不能离开醒。现在，醒已经彻底地醒了过来，雪也愿意和大家一起享受这黄昏里的夕阳。

媪和平时一样，坐在了那块光滑的石头上，唯一不同的是，今天，她把醒叫到了自己的身边。在很长的一段黑暗之后，媪看到了未来，看到了方向，这都是因为有了一个清醒之后的醒。

醒刚刚醒来，就有这样不可想象的表现，看似平常而又不平常，看似简单而又不简单。媪真不知道，接下来，这小子还会给这个部落带来什么？媪相信，只要有了醒，就算自己死了，也有脸面去见她们的祖先了，而且，还是非常有面子的去见她们。

看到媪如此的高兴，大家也都围在了她的身边，一起来感受这美好的夕阳，这美好的黄昏。当然，雪是离不开醒的，这是她一生的呵护，是她的第二条命。所以，雪还是紧紧地贴在了醒的身上。

这一刻，在雪的心里，醒好像已经不是那整天沉睡的醒了，他成了一束光芒，照耀着山部落的每一张脸，每一颗纯净的心灵。

这些年，媪已经不太愿意说话了，这不仅是她的年龄大了，更多的是生活的艰辛，前途的渺茫，还有就是部落的衰退。除了她必须发出的一些指令，多余的话，她从来不说。当然，更不愿意和这些小辈们一起去开什么玩笑。平时，大家看着她那阴郁的表情，都离她远远的，怕她有什么事再找自己撒气。

今天 不同了，因为，自从醒他们一行人回来之后，媪就一直的笑，直到现在，她也没有停下脸上的笑容。媪从来没有觉得这些人是这么的可爱，这么的努力，这么的让自己开心。

当夕阳落下，媪真的有一种感觉，山部落的辉煌，马上就要回来了，那黑暗的路，已经走到了尽头。她不仅看到了生存的改变，也相信这几个年轻人，一定会让这个部落壮大起来，成为一个越来越大的部落。

如果媪要是知道，几千年以后，这个部落里走出了一位炎帝，又出了一位黄帝，又有了无数的炎黄子孙，那么，这一刻，她会感到更加的荣耀与自豪。

媪这一高兴，真想让醒和雪今天晚上就去做他们一直想做的那件生孩子的事，媪的心里也急呀！这么好的人中之龙，真不想浪费他们的时光。但，这个部落的希望，更不能受到不必要的伤害。无论任何时代，安全总是最重要。媪贴近了两个孩子说：“记住，再过五天，你们两个就可以去生孩子了。”

其实，这件事媪根本不用现在和她们两个孩子说，只要到了那一天再告诉他们就行。可媪太高兴了，想给他们两个一个喜悦，一个鼓励，一个奖赏。可那个年代实在是太贫困了，作为一个部落的族长，竟然手里没有一件像样的东西。

但，媪知道，雪和自己一样，着急有一个孩子，关键是着急有一个她和醒的孩子。她等那一天，简直都要疯了，这也许，就是最好的礼物。所以，媪第一次破例提前发放了（某物）。雪听见媪的这句话，眼睛里瞬间就发出了一道光芒，惊喜地说道：“真的吗？”雪不愿意听媪平时和她说的那句，再等几天，那不确定的日期，让她十分煎熬。雪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确定的时间，让她看得见，摸得着，有一个闪亮的期待。

媪用一个手指，在雪的头上点了一下，说：“真的。”大家也都笑了起来，因为虽然媪说话的声音较小，但要知道大家离得很近。大家笑过之后，媪也对雨说：“雨呀！你也要抓点紧哪！别让我老太太干着急。”

雨用嗔怨的目光看向了电和雷，说：“媪说的话，你们听见了没有？要给我再加把劲不好吗？”雨这么长时间一直没有怀孕，她一直觉得这不是自己的原因。因为，自己已经成熟好几年了，具备了生孩子的充足条件。要说是有原因，那也是电和雷的原因，毕竟，他们两个刚刚成熟，而且，又不知道是不是真正的成熟。在一个没有科学的年代，谁的底气足，谁就占了上风，也就逃脱了责任。

电和雷什么也没有说，他们也不敢说，只好把头低下了。因为，这一刻，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他们两个年轻人的身上。这些目光，像无数支箭，射向了他们。那射过来的箭，到了他们的身上，变成了一块块巨石，一瞬间，就把两个大男孩压得喘不过气来。

媪知道，醒得突出，已经让他们两个抬不起头了，如果在生育方面再给他们压力，会让他们承受不了。

于是，媪对大家说：“我有一种预感，上天已经在光顾我们的部落了，要不然，也不会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让醒醒来。他的醒来，我相信就是福星降临。”

接着，媪又说：“你们知道吗？我铺上的那张虎皮有多少年了吗？知道那张虎皮是怎么来的吗？”

这一问，除了春之外，其他的人，脸上都是一脸的迷茫。那张虎皮，每天都能看见，也知道那是祖先传下来的，但，作为一个问题，从来没有人问过，也没有人想过。

媪接着说：“那我就给你们讲一讲我们祖先的一个故事。我都这个年纪了，也该告诉你们了，不然，说不等什么时候，我就把它带到坟墓里去了。”

接下来，媪就给他们讲出了那段恢宏的故事。

大约在此前的一百到二百年之间，那时，在这一带，有五个原始部落。除了山部落之外，还有草部落、原部落、土部落、树部落。

那时，几个部落之间，虽然没有划分自己的管辖范围，但经过多年的生活，也逐渐形成了自己的生活圈子。可形成了是形成了，也不是那样的清晰，或者说，没有得到彼此的认可。

所以说，在山林里狩猎，越境的事，也是时有发生。但，要是在林子里相互的遇见了，也就远远的互相走开了，甚至，连个招呼也不会打。那时，不打招呼，不是有什么仇恨，而是对彼此的讨厌。讨厌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抢了自己的资源。这样一来，互相之间都保持着一种神秘。

虽然，相互间保持着神秘，却从来没有人想要去探索别人的秘密，就连其他部落的家庭成员情况，彼此也不是很清楚。其实，大家都是一个想法，那就是各自的安好，就是最好。如果拿到当今社会来说，那就是闭关锁国，就是保守。

那时候，在狩猎的过程中，常常也会发生一些小的冲突。因为，动物是活动的，在林子里你追过来，我再追过去，有时候，追来追去，可能就是一只动物，当这只动物被打倒的时候，就会出现争执。如果要是一些小的动物还好说，有一方要是放弃了，也就过去了。

一旦是一些大的动物，就有可能会发生一些争斗，猎物自然地就成了胜利的一方。这样一来，互相之间就会产生仇恨。虽然，有仇恨，也不会发生相互征伐的战争。因为，那是一个人类还没有发展到出现战争的年代。

那样的仇恨，也只能是埋在各自的心里，形成一种隔膜。有时，一埋，就埋了好几代。如果这时再产生新的矛盾，那仇恨就会进一步加码，再次升级。或者，会把那些将要忘记的仇恨，在心底唤醒，或是点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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