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醒真的醒了之后

春站在洞口上问天，她说：“今天怎么会有这么大收获？”

天说：“这是个意外，或者就是天意。多长时间在那面山上没有鹿出现了。今天，不知从哪里来了十多只。我们几个就开始追着它们打，可它们的速度也太快了，不一会儿就都没影了。这时，有一只腿有点伤落在后面，我们就开始围堵它。这鹿一惊就跳起来去追鹿群，没想到落下来时，正好夹在两棵树之间。这时，鹿开始挣扎，我和龙上去把它按住了。然后，从地上捡起石头来就是一顿砸，不一会儿，这鹿就死了。

有了鹿肉，也不能可劲的吃，媪过来给大家每人分了一块，剩下的都放在了洞里的储藏室，也就是旁边的一个小偏洞。当年人多的时候，住的是人。现在人少了，却成了食物的储藏间。很长时间了，连天都吃不饱，还有什么可储存的？所以，就一直空着。

雪来到了媪的身边，说：“这几天醒也瘦了，给醒也吃块肉吧！”

媪说：“醒能吃进去肉吗？”

雪知道媪还不知道醒已经醒了，可又不能告诉她实情，只好说：“没事，我嚼碎了再喂给他，像喂水一样地喂他，他一定能够吃下去。”

雪这么一说，媪并没有真的相信，也许是这个鬼丫头自己想要多吃一点吧？行啊！这个丫头也没少为醒操心，不就是一块肉吗？于是，就又多给了雪一块。烤肉的时候，其他人都发现了，但是，谁也没有说。那个年代就是这一点好，没有攀比。你要是有充分的理由，你可以和族长讲，族长怎么分配那是她的事，别人无权过问，更不能有任何的意见。能形成这样的共识，也是因为那时的族长非常公平公正。这就是你做族长必备的德性，后来，有了私欲，才有了阶级，人类社会才出现分化，出现了剥削。

雪烤好的肉，并没有马上吃，而是放在了醒的身边，她不想这个时候喂醒，怕别人看出破绽来。雪想等大家都睡了的时候，再来喂醒吃肉。

这时，朵和蕊一起凑了过来，蕊对雪说：“姐姐，你要喂给哥哥肉吃吗？”

雪说：“是啊！”

朵也跟着说：“哥哥现在能吃进去肉吗？”

雪说：“能吃。”

蕊说：“那我们可以看着哥哥吃肉吗？”

雪说：“你们快睡觉去吧！我们现在还不饿，要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再吃。”

于是，朵和蕊只能去睡觉了。本来水潭就饿了，再把那肉放在自己的身边，又吃不到嘴里去，真是好痛苦的一件事。这时，也不只是水潭，两个人的肚子里都在不停地咕噜咕噜地响。虽然这样，两个人还是只能等。

就在雪等得有点不耐烦的时候，媪又开始催大家了，于是，大家开始了今天晚上最后的一项工作。当大家都进入到自己的工作状态，没有人来关注水潭和雪两个人存在的时候，水潭轻轻地对雪说：“他们现在干什么？”

雪说：“他们开始造人了。”其实，水潭已经听出来了，只是这么一问而已，再听雪这么一说，就轻轻地一笑。

于是，水潭歪过头来，向那几个铺位上的男人和女人们看了一眼。这一看，没有自己看过的书本上的内容，全都是和在家里看到的那些牲畜是一个样子。水潭就想，难道都到这个时候了，人类还没有脱离动物的习性吗？是他们只能这么做吗？还是他们不善于钻研？难道只是为了生育？还是他们没有提升生活本质的能力？难道，人类智慧的初级阶段，有这么多的低下吗？

想着想着，水潭就不想了。是啊！管人家那么多的事干什么？也许，那个样子更加符合人性吧！坐在那个尊贵铺位上的媪，可不管你用什么样的办法，她要的就是孩子，就是人口的增长。

简单地想一想，不就是生个孩子吗？只要是能生孩子，动物不动物的又能怎么样哪？说不上，人家就是喜欢这个样子哪？现在，自己想要解决的是饥饿，而不是如何地提升这个部落的欲望。

于是，水潭向雪示意了一下。雪原本是想等他们睡着了之后，两个人再去吃肉！没想到，水潭已经挺不住了。既然他们都在忙自己的事，我们也来忙自己的事吧！

雪拿过一块肉，就放在嘴里嚼了起来，整个嘴唇都露出了油旺旺的亮色。雪把肉嚼碎了之后，就把自己的嘴又对上了水潭的嘴，然后，把碎肉用舌头推进了水潭的嘴里。做完这些之后，没有忘了自己又咽了一口。

水潭咽下去那口肉之后，就悄悄地对雪说：“现在，不用你给我嚼了，我自己可以吃。”

雪说：“不行，在你还没有正式和大家见面之前，你还是睡着的话，那么，你的饮食还要我说了算，吃东西，必须由我嚼碎了之后给你吃。”

水潭没有想到，雪还是一个十分倔强的女孩。没办法 ，水潭只能是听话，别无选择。这之后的日子里，基本上，除了下雨之外，每天晚上，水潭和雪都会悄悄地跑到洞外去。

到了外面，水潭每天要在空地上跑一跑，跳一跳，让自己的身体尽快地恢复正常。只有恢复了正常的身体，他才能去体会玉树给自己的那些超能力。

跑跳完了，两个人再坐下来说一些悄悄话。水潭把自己想了解的东西都问了雪，该知道的也知道的差不多了。可雪听来听去，水潭说的就是那么一个梦，那么一个摸不透也见不着的梦，一个让她无法理解的梦。

站在自己的角度，雪怎么也理解不了，一个人生下来，连一口奶都没有顾得上吃，就去做梦了。而且，一梦就能梦上十五年。这是他自己自愿的吗？还是有什么人把他给塞进了那个梦里？想一想，这要不是自己当初在族长面前那样的坚持，说不上，醒就被放弃了吗？那你有再好的梦，又能怎么样哪？人哪！还是少做梦的好，做不好，就把自己给作死了。

那只鹿只改变了几天的生活，他们又处于一个半饥饿的状态。有时候，就一只兔子，要十多个人来分。在这样的情况下，雪就没有办法再多要一份了。如果有人能多得一点的话，那也就是春了，因为，她是一个怀了孕的女人，需要重点来保护的女人。

春不知道雪是不是真的给醒吃了肉，但，她不相信雪会撒谎。所以，有时候，她会在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把自己分得的肉，偷偷地给雪一点。雪也没有推辞，欣然地接受了。

水潭知道，自己马上就要和这个部落里所有的人正式见面了。见面之后，也就该一点一点地去完成自己的那个使命。可怎么来完成哪？特别是每天晚上，他们的最后一件工作，虽然说是一项工作，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

水潭知道，自己最重要的使命，就是来改变他们现在的这种繁殖状态，也就是来改变他们那几分钟的工作方式，以及工作对象。看起来似乎很简单，但操作起来却是十分困难的。在他们当前的智慧层面上，仅仅是去说服他们，那是一个很难的事。况且，你又拿不出科技的手段来证明。

至少，他们目前的繁殖方式，是他们已经充分认可的方式，同时，也是被他们一代一代的祖先充分证实了的最佳方式，是有效的方式，是能够满足他们对生活需要的方式，甚至，他们会自我认为是十分完善的，符合他们目前的道德准则。如果在这样的时候，自己要是来改变她们的繁衍方式，他们又怎么能接受呢？

第一点，在如此危机的时候，他们不敢轻易尝试，更不会相信当前部落的衰落是繁衍方式的问题，因为同样的山部落曾经有一个非常好的鼎盛时期。那他们还会相信吗？冒险尝试吗？一旦尝试不好，可能就会把部落陷入绝境，那么，作为族长，就会成为这个部落的罪人，怎么到地下去面对他们的祖先呢？

另一点，如果让他们去尝试与其他部落进行交叉婚配的话，他们的观念上也接受不了，因为那样的话，他们会想，生下来的孩子该怎么算呢？无论那个孩子算到哪一个部落去，他都不再纯正了。

再一点，就是他们不会轻易相信，近亲婚配生出来的孩子不健康，而异婚的孩子会十分健康。因为这是一个科学的概念，在一个没有科学的年代，他们又会如何相信呢？

看一看，就算一个二十世纪的现代人，到哪里去改变这种观念，都是如此艰难，要是让原始人自己去觉醒，这又怎么可能呢？如果他们能够自己觉醒，自己能在人类发生传续危机的时候，改变人类的生活方式，那么，元神还会派一个人来修复这样一个漏洞吗？

所以，我认为生物学家们说人类的祖先发现传宗接代出现问题的时候，自我改变了婚配方式，这个推理应该是一厢情愿的，也是不切实际的简单推理。在这里，他们没有考虑到当时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更没有一个让大家都能相信的真理，来改变那种原有的，若干年形成的生活方式。要知道，要来证明原有的婚配关系不适合人类的生命延续，那需要一场长时间的实验和对比，需要大量的数据，这谁来组织，谁来领导，所以，这是一个伪命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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