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古兽冰原之战

古兽冰原·铁与火

古兽冰原位于至冬堡以北约二百里处，是一片被冰川侵蚀过的开阔苔原。地面覆盖着永冻土和稀疏的地衣，几块巨大的冰川漂砾散落在苔原上，像远古巨兽留下的骸骨。冰原边缘有一道南北走向的冰碛垄，由碎石和砂土堆成，高约两丈，是这片平坦地形上唯一的天然掩体。瓦列里就将他的八千名至冬反装甲部队部署在这道冰碛垄后面。冰碛垄的南坡被挖出了数条浅壕，士兵们蹲在壕沟里，反坦克激光枪架在碎石堆上，枪口对准冰原南面的开阔地带。冰碛垄北坡的斜坡上散落着几十个用雪块和碎石堆成的掩体，那是备用阵地和弹药存放点。后勤兵们正在掩体之间来回奔跑，将一箱箱弹药和手雷运到前线。每个人的呼吸都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中凝成白雾，但没有人停下来暖手。

瓦列里蹲在冰碛垄最高处的观察哨里，手中握着一副望远镜，目光穿过冰原南面的开阔地带，落在远处那条正在移动的黑线上。那条黑线在冰原边缘出现，起初只是模糊的轮廓，但很快就变得清晰——几十辆履带式机甲排成两列纵队，沿着冻土上被碾压出的车辙向冰碛垄方向推进。机甲的车体在晨光中泛着暗灰色的金属光泽，炮塔上的探照灯还没熄灭，光柱在冰面上投下摇摇晃晃的光斑。机甲后面跟着装甲运兵车和燃料车，再后面是步兵队列，士兵们裹着厚重的冬季作战服，在雪地中艰难跋涉。

瓦列里从观察哨里跳下来，沿着冰碛垄南坡的浅壕跑了一遍。“各就各位。机甲进入射程后立即开火。不要等命令，打就是了。第一轮打头车，把领头的打掉，后面的就会被堵住。”士兵们从壕沟里探出头来，将反坦克激光枪架在碎石堆上，手指搭在扳机上。瓦列里在冰碛垄东侧停下脚步，那里部署着反坦克小组的主力——十几支雪豹3000反坦克激光枪，枪身由至冬国军工部门研制，枪管细长，枪托上装有散热槽和瞄准具，枪身侧面刻着雪豹的简笔画，那是设计团队在交付时随手刻上去的。每支枪旁边都蹲着两名士兵，一人负责瞄准射击，一人负责更换能源弹匣。

“等头车进入三百步再打。”瓦列里对反坦克小组说。三百步，是雪豹3000最有效的射程。在这个距离上，激光束能够穿透机甲的正面装甲，再远的话，能量就会在空气中衰减，无法对装甲造成足够的破坏。

第一辆履带式机甲进入了三百步的范围。那是一辆中型机甲，车体正面装有倾斜装甲，炮塔上装着一门机关炮。瓦列里举起右手，然后落下。十几支雪豹3000同时开火，激光束在冰原上划出十几道细细的光线，无声地穿过空气，落在第一辆机甲的车体正面。光束打在装甲上，熔化出一个拳头大的窟窿，熔化的金属在窟窿边缘形成一圈暗红色的熔渣。机甲的车体在冲击下微微后坐了一下，履带还在转动，但车体已经停了下来。驾驶舱里的帝国军士兵试图从舱口爬出来，但舱盖被卡住了，他用力推了两下，舱盖弹开，他钻出半个身子，被第二轮激光束击中，倒在了舱口。

第二辆机甲碾过第一辆机甲的车辙，试图从旁边绕过去。瓦列里对反坦克小组喊了一声：“打履带！”几支雪豹3000调整了瞄准点，激光束打在履带上，履带在高温下断裂，机甲的车体向侧面歪斜，履带从负重轮上脱落，卷成一团散在地上。车体倾斜后，侧面装甲暴露出来，雪豹3000的激光束从侧面打入，贯穿了发动机舱，机甲停了下来，车体侧面冒出一股浓烟。

第三辆、第四辆、第五辆机甲被陆续击中，车体横在冻土上，履带脱落，炮塔歪斜，有的还在燃烧，有的只是熄了火，但都堵住了后面部队的路。帝国军的装甲纵队在冰碛垄前方约三百步处被迫停了下来，车体挤在一起，前方的车动不了，后方的车被自己的队友挡住，无法展开队形。

瓦列里从观察哨里看到了帝国军的混乱，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波。曼尔福特森不会因为损失了几辆车就停止进攻。果然，大约半刻钟后，帝国军的装甲车开始向两侧散开，试图绕开被击毁的机甲，从冰碛垄的左右两翼迂回。瓦列里命令反坦克小组转移火力，重点打击那些试图从侧翼绕行的装甲车，同时命令冰碛垄北坡的备用阵地进入战备状态。

就在这时，瓦列里身后传来一个粗哑的声音：“让我来。”

瓦列里转过头，看到一个壮汉从壕沟里站起来，肩头扛着一具四管火箭炮，发射管呈方形排列，每根管口都露出了***的尾翼。他大约四十岁，肩膀极宽，手臂粗壮，穿着一件无袖的灰色棉袄，手臂上的肌肉在寒风中泛着红铜色。他是反坦克部队里的老兵，战友们都叫他“壮汉科斯佳”，具体名字没人记得，因为他扛火箭炮的姿势太显眼了，大家都只记得他的绰号。

壮汉科斯佳将四管火箭炮架在冰碛垄顶部的碎石堆上，稍微调整了一下角度，然后扣下了扳机。四枚***几乎同时发射，拖着白色的尾迹划过冰原上空，落在正在迂回的四辆履带式装甲车中间。第一枚***击中第一辆装甲车的炮塔与车体的连接处，爆炸将炮塔掀翻，车体在冲击下向侧面倾斜。第二枚落在第二辆装甲车的侧面，装甲车的侧甲被炸穿，车内的弹药被引爆，车体在爆炸中解体，碎片向四周飞散。第三枚和第四枚分别击中了第三辆和第四辆装甲车，两辆车在爆炸中起火，火焰从车体缝隙中涌出来，浓烟在冰原上形成两道黑色的烟柱。四辆装甲车在不到几息之间被击毁，车体残骸散落在冰原上，履带断裂，钢板扭曲，有几块碎片落在更远的冰面上，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浅坑。

壮汉科斯佳将四管火箭炮从肩上卸下来，一边重新装填一边嘟囔着：“四发四中。这批***质量不错。”他蹲下来，从弹药箱里取出四枚新的***，一枚一枚地塞进发射管，然后将发射管合拢，再次扛起火箭炮，等待下一批目标。

帝国军的第二波进攻比第一波更加凶猛。更多的履带式机甲从后方调上来，形成密集的装甲楔形阵，向冰碛垄正面推进。两翼的装甲车也增加了数量，试图从左右两侧同时包抄。瓦列里命令反坦克小组把火力分散到两翼，阻止帝国军的迂回，同时让冰碛垄中段的士兵用集束手雷对付那些冲得太近的机甲。

冰碛垄中段的壕沟里，一群士兵正在将集束手雷捆绑在一起。每束集束手雷由六枚木柄手雷捆扎而成，中间插一根引信，用麻绳绑紧，外面裹一层防水布。这种集束手雷的爆炸威力可以炸穿履带式机甲的底部装甲，是反装甲部队近战中最有效的武器。士兵们将集束手雷的引信拉开，在手中握了一息，然后用力掷出。几十枚集束手雷在空中翻转，落在冰碛垄前方的冻土上，有的滚到机甲履带下面，有的停在机甲侧面，然后几乎同时爆炸。爆炸声在冰原上连续响起，响成一片，冰碛垄前方的冻土被炸出一个个浅坑，碎石和弹片向四面八方飞溅。三辆履带式机甲被集束手雷炸中底部，车体被掀离地面，履带断裂，侧裙板被炸飞，车内的士兵从舱口爬出来，被第二波集束手雷的爆炸碎片击中。另外几辆机甲被爆炸的冲击波推得向侧面滑动，撞在旁边的机甲上，两台车体卡在一起，无法移动。

曼尔福特森在后方的指挥车里看着前方的战况，脸色铁青。他已经损失了九百多辆装甲车辆，包括履带式机甲、装甲运兵车和燃料车。这个数字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在他看来，对面的至冬军只是一支轻装的反坦克部队，没有重装甲，没有空中支援，仅凭一些单兵反坦克武器和手雷，不可能挡住一个装甲师的冲击。但他低估了雪豹3000的威力，也低估了至冬军士兵的韧性。他拿起通讯器，对后方的预备队下令：“第三装甲团，全部投入。从左翼包抄，绕过冰碛垄，攻击敌军的后方补给点。第二装甲团从右翼牵制敌军正面火力。”

两翼的帝国军装甲部队开始加速推进。瓦列里从观察哨里看到了帝国军的调动，也看到了自己部队的弹药消耗情况。反坦克小组的雪豹3000能源弹匣已经换了三轮，集束手雷的储备消耗了将近一半。士兵们的体力也在下降，连续战斗让他们的动作变得迟缓，装填和瞄准的速度都比刚开始时慢了一些。

“旅长，右翼的装甲车太多，我们挡不住。”反坦克小组的组长在壕沟里喊道。瓦列里从观察哨里跳下来，跑到右翼的壕沟里，蹲在组长旁边，用望远镜看了一眼正在逼近的装甲车。“把右翼的激光枪集中起来，先打头车。头车打掉之后，后面的车会被堵住，然后再逐个点名。不要分散火力。”

右翼的反坦克小组重新调整了部署，将雪豹3000集中起来，对准最前方的装甲车齐射。第一辆装甲车被击毁，横在冻土上，后面的车被迫减速，从旁边绕行，但绕行的空间被其他被击毁的车辆限制住了。瓦列里命令士兵们不要贪多，一辆一辆地打，确保每辆被击毁的车都堵住后面车的路。这种战术很快见效——右翼的帝国军装甲部队在损失了十几辆车后，再次陷入了拥堵，无法快速推进。

左翼的情况稍微好一些，帝国军的第三装甲团绕过了冰碛垄北端，从侧后方接近了至冬军的补给点。但瓦列里早有准备。他在冰碛垄北端部署了一个连的反坦克小组，专门负责保护补给点。这个连在帝国军靠近时从侧翼发起反击，用雪豹3000和集束手雷击毁了数辆装甲车，迫使帝国军的迂回部队退回了冰原。

战斗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帝国军的装甲部队在冰碛垄前方留下了大量的残骸——履带式机甲、装甲运兵车、燃料车，有的还在燃烧，有的已经冷却成黑色的金属壳。至冬军的反坦克部队也付出了代价，伤亡人数从最初的八千多人减少到了四千八百多人，几十个掩体被帝国军的炮火摧毁，弹药储备也消耗了大半。但防线还在。

曼尔福特森坐在指挥车里，看着前方冰碛垄上那些还在活动的至冬军士兵。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几下，然后对副官说：“暂停进攻。让部队后撤五里，重新整编。明天再打。”帝国军的装甲部队开始向后撤退，履带碾过冻土，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车辙。冰碛垄上的至冬军士兵们看着帝国军撤退，没有欢呼，也没有放松警惕。他们知道明天还会有一场恶战。

瓦列里从观察哨里走出来，在冰碛垄上走了一遍。他看了看士兵们的情况，确认伤亡人数，清点了剩余的弹药，然后在冰碛垄北坡的一处掩体里蹲下来，用冻僵的手指在一张纸片上写着什么。壮汉科斯佳蹲在他旁边，用一块破布擦着四管火箭炮的发射管，一边擦一边哼着一首跑调的军歌。远处，古兽冰原上那些被击毁的装甲车残骸还在冒着细烟，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形成几道歪斜的烟柱。风从冰原上吹来，将烟柱吹向南方。冰碛垄后方，至冬堡的方向，隐约能看到一片灰白色的轮廓，在雪幕中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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