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抬价设局，坐等接盘

严衍洲到家的时候，饭菜已经准备好了。

林舒华把秦建国那封信递给他，自己去盛汤。

严衍洲展开看完，眉头皱了一下，把信纸放下，“周宏发。”

“周副院长的亲弟弟。”林舒华放下汤，在对面坐下，“在这节骨眼上抢着递申请，估计就是冲着咱来的。”

严衍洲拿起筷子，看着她唇角微勾，“你已经有主意了。”

林舒华嗑了颗花生，“那块地我去看过，酒厂设备老化，几十年没更新。不过这些都是小事，咱以前也知道。”

她顿了一下，“如今水源也有问题，周边有两家化工小厂，地下水发苦，已经不适合酿酒了。”

“想酿出好酒，水是命根子。不过我看中的不是酒厂，是那片地皮。”

“那你原本就没打算在那里酿酒？”周小梅端着菜进来，一脸吃惊。

“嗯，地皮也不小。”林舒华喝了口汤，“但现在那地皮对我用处不大了，我在鼓楼大街看中了两处临街宅子，位置比那片地皮好，更适合开诊所。”

“所以那个酒厂，就算没被截胡，你后来也不打算买了？”严衍洲慢慢放下筷子。

林舒华嘴角微动，“那不一样。没人抢，我可以低价吃下再转手，有人抢，那就让他抢，还得让他抢的心甘情愿，抢的痛痛快快。”

严衍洲沉默片刻，开口，“你要拿这八万把价格顶上去。”

“不花他的钱，他怎么肉疼的起来。”林舒华撕下半块馒头，“你明天有没有空陪我跑一趟城建局。”

严衍洲端起汤碗，“几点。”

“九点。”

“行。”

周小梅在旁边看了半天，叹了口气，“我就觉得吧，跟师傅做对手的人，都挺倒霉的。”

林舒华斜她一眼，没搭腔。

……

次日上午，城建局竞标室。

这地方不大，靠墙摆着一排椅子，中间一张长桌，分管科长坐在上首，旁边跟着两个办事员，正在翻材料。

周宏发来的比林舒华早，穿一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梳的光亮，身边跟着刘博士，两个人靠着窗站着，说说笑笑，声音不低。

林舒华和严衍洲进门的时候，周宏发转过头看了一眼，眉梢往上挑了挑，嘴角带着明显的轻视，“哟，这不是那位林大夫嘛，大着肚子还亲自来，不容易。”

他声音洪亮，屋里几个人都听见了。

“我当是谁，乡下来的土鳖罢了，也不打听打听，这京市的地，有没有人撑腰能买到什么，能买多少，不是光靠钱就行的。”

刘博士跟着低笑，低着头，神情遮都没遮。

林舒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走到桌前把手头的材料递给办事员，在椅子上坐下。

分管科长清了清嗓子，看了眼林舒华，目光往严衍洲身上扫了一圈，随即移开，朝林舒华道，“林同志，周同志这边的申请比你们早递，按规定优先审议，你要是识大局，这事儿咱们商量着来。”

秦建国就坐在林舒华左手边，闻言脸色沉下去，刚要开口，林舒华轻轻在桌下碰了碰他的手背，抬起头，平声道，“还有人要就竞价，价高者得，我说的没错吧？是不是这个规矩？”

科长顿了顿，“规矩是这个规矩……”

“那就开始。”

起拍价是八万。

周宏发报价报的很快，八万五，底气足，姿态散漫，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朝林舒华那边睨了一眼，“就这点本钱，要不要认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林舒华翻开自己那份材料，声音不紧不慢，“九万。”

周宏发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抬手，“九万五。”

“十万。”

“十万五。”

“十二万。”

周宏发脸色变了，直起身子，手指在桌面敲了一下，“你加这么狠，是真有钱，还是在赌气？”

林舒华转过脸看他，一双杏眼没什么表情，“竞价。”

“十三万。”

“十五万。”

周宏发猛的站起来，“你就是存心跟我过不去！”

屋里的办事员对视了一眼，都不吭声。

不过他们心里却是乐开了花。

八万没人要的破酒厂，快翻了一倍了。

林舒华低头翻了页材料，“继续报价吗？”

周宏发咬着后槽牙，脸憋的通红。他带过来的钱就是冲着底价来的，根本没料到有人跟他死咬，现在被架在这儿，退了是认输，进了是掏老本，一时间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刘博士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周宏发手背上青筋鼓了鼓，一拍桌子，“十六万，就十六万，爱签不签！”

满屋子安静了下来。

林舒华把那份材料合起来，推到桌子中央，“我放弃。”

周宏发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林舒华已经从随身的布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推到分管科长面前。

“这是上周城建局下属检测站出的地下水源质量报告，我委托秦建国秦工程师走的正规程序，公章在最后一页，科长可以核实。”

她顿了一下，声音平稳，“城南老酒厂的地下水含工业渗漏废液，苦味偏重，含硫量超标，不具备酿酒用水的基本条件，买下来之后如果要整改，另打深井的价格大约要七到十万，视地层深度而定，且不保证能打到干净水源。”

她拿起布包，站起身，“这份检测报告会在规定期限内提交给竞标记录备档，按规章执行。”

秦建国这才明白过来，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低下头，把那份盖了公章的锁价单往周宏发面前一推，“十六万的价格，按规定现场锁价，三个工作日内完成交割，逾期视为违约，违约金十万，科长，您来签个字。”

分管科长脸色有些难看，拿起那份检测报告看了两眼，翻到最后看了公章，沉默了一会儿，拿起笔，签了字。

周宏发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退干净了，再看向那份水源检测报告，手指抖的厉害，嘴里只挤出半句话，“你……你这是……”

旁边有个年轻的办事员没忍住，扭过脸去。

刘博士退到角落里，脸转了个方向，再不敢看人。

林舒华已经往外走了，严衍洲走上来，不着痕迹的揽住她的腰，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很亮。

两人从竞标室出来，走廊里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冷的彻骨。

林舒华把围巾往上拢了拢，听见身后的房间里传来椅子猛的刮过地板的声音，随即是周宏发压低了的咆哮，“我打断你的腿你信不信！”

“科长在，”秦建国的声音从里头透出来，不紧不慢，“这话当着在场所有人说的，我记下来了。”

声音戛然而止。

林舒华没有停步，只淡淡开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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