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地府实习生捞出小孩头骨

我在老赵家院子里坐到天亮。

晨露打湿了头发，手机在口袋里震个不停。

是导师李阎王：“苏小满，评审会提前了，后天上午九点。你最好准时出现在我办公室。”

还有两天。

我只好起身往二婶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田野村的时候已经天亮了。

我推开二婶家的大门，拖着疲惫的身体，一屁股坐在了老槐树下。

这时，刘奶奶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神情眼色，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讲。

我忙对着刘奶奶道：“刘奶奶，您怎么来了？”

刘奶奶将手里抽完的烟头扔在地上，顺顺坐在了我的旁边。

“丫头，你昨天是不是去赵家屯了？”

“去了。”

“你看见它了？”

“看见了！”

“是什么？”

“是伥鬼，专门吸食生物的精气。”我认真的回答道。

“你那铜钱，”刘奶奶看我胸口，“给我再看看。”

我递过去。刘奶奶翻看，摇铃铛。铃铛没响。

“怪了，昨晚响得跟催命似的，今儿没动静了。”

“它只有有东西时才响。”

“有灵性。”刘奶奶还给我，“认主，也认活儿。活儿来了醒，活儿完了睡。挺好。”

她把铜钱还给我后，一本正经的告诉我：“小满，我是你奶奶的表姐，按理说你应该叫我一声姨奶奶。”

“昨天，你把常仙驱赶走后，回家我请仙家为你算了一卦。”

她迟疑了一下接着说

“你命里跟地府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跟仙家也是，有些话我得告诉你，你这条路，姨奶奶走不了，也教不了。只能告诉你怎么才能活的长点。”

我脑子嗡的一下就炸了，地府？仙家？我就是一个交不出论文马上要挂科的研究生学渣，怎么能承担这些事？

刘奶奶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问

“小满，这条路非常人能承受，你需记住以下三点。”

“第一：你可以永远相信在你身边的仙家，他们会是你最坚硬的后盾。”

“第二，别贪心，该你的跑不了，不该你的别伸手。下头的东西，沾上甩不掉。”

“第三，别怕，邪祟你越怕它越凶。你得让它怕你。咋让它怕？你比它横，比它狠，比它不讲理。”

“另外，姨奶奶观你身上沾染了胡仙的气息，想必你和他的缘分快到了，等你立堂口的那一天，姨奶奶自会来帮你。”

胡仙？难不成是昨晚给我下马威的那个古装男？

我讲姨奶奶的话一个字一字记心里。

“记住了？”

“记住了。”

姨奶奶起身拿起拐杖：“村头老王家挖地基挖出来一些东西，他家楼盖了一半，被迫停工了，夜里直冒绿光，我家仙家去看了一眼，说味不对，不让我插手，你要想去，记住姨奶奶的话，真不行就跑路，不丢人。”

老太太走了，拐杖点地声远去。

我坐在堂屋，直到二婶端早饭进来。

小米粥，咸菜，烙饼。

后天，我只剩两天时间了。

还有那该死的地府任务。

想到这我放下筷子对着二婶说：“二婶，我出去转转拍点资料。”

“又转？”

“资料不够交论文的。”

二婶没再阻止我，我抓起外套，出了门。

村东头，老王家的三层楼立在空地上，像没完工的墓碑。

院子挺大，铁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刺耳的吱呀声传得很远。

院子很乱，房屋建材堆放的到处都是，刚下完雨，宅基地的沟里积着黑水，漂着油花。

我蹲在地上，看着地基墙面。

混凝土面上有明显的抓痕。

很细很细的抓痕，好像小动物的，抓痕周围的混硬土是暗红色，好像鲜血。

“别碰！”

我刚想伸手看看，耳边传来一声厉呵。

“你是老苏家的闺女？那个大学生？你怎么跑这来了？”老王着急的问。

“王叔，您这楼咋不盖了？”我指着楼，“就差一点，停了多可惜。”

老王脸色一变：“不该问的别问。”

“是不是挖出什么东西了？村里人都这么说。”我看着他，“说您家挖地基，挖出东西了，不干净。”

“放屁！”老王激动的不行，“谁他妈瞎说！”

“那为啥停了？”我往前一步，“材料都在，工钱也给了，停了不可惜？您投了多少钱？十几万？二十几万？”

老王没有再说话。

“王叔，”我压低声音。“我学民俗的，专门研究这些。您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你？”老王眼神狐疑，但还是让我进来了。

走到工棚里，老王给我倒了杯热水，自己点根烟。

“挖地基那天，挖着个坛子。”他吐着烟雾，“陶的，口封着。工头晚上自个儿撬开了。”

“里头是啥？”

“骨头。”老王声音发干，“小孩的骨头。一坛子。”

我后背一凉。

“坛子底下还有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了一面八卦镜，背面刻着复杂的咒文。

“当天晚上，守夜的人听见小孩哭。后来，我家狗疯了，把自个儿腿咬断了，跑了。鸡下的蛋是黑的，臭的。夜里地基冒绿光，一闪一闪，像眼睛。”

“闺女，”老王看着我，眼神带最后一点希望，“你说你能帮我，是真的不？”

我眼前又出现了熟悉的系统屏幕

“地府实习生苏小满请注意。”

“此处异常点编号：D-0037”

“能量等级：中（并持续上升中）”

“初步判定：怨念灵体/灵体残留”

“建议处理方式：净化或超度”

“危险评估：中（对实习生）”

“备注：检测到多重灵体反应，疑似‘缚地灵’。初步判断为非自然死亡幼体，怨念较深。建议优先采取沟通/安抚方式。”

缚地灵，非自然死亡幼体。

我转身看老王。

“王叔，你今晚别住这这里，去我家凑合一晚，我今晚留下看看。”

王叔大吃一惊连忙拒绝：“不行不行，你一个小姑娘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二婶子还不得把我的皮剥了。”

二婶凶名在外，看王叔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吃过二婶的亏。

“出不了事。”我掏出铜钱放桌上，“我有这个。”

“这是一位大师送给我的，开过光，邪灵不敢靠近。”

“大门钥匙，工棚钥匙。闺女，我不是想害你，我是真没办法了。”

“我知道。您走吧，天黑前别回来。”

老王走了。

我在工棚坐到天黑，然后走到地基边。

用树枝从沟里捞出个东西。

白色的，圆的，拳头大。

是小孩的头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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