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徐土尘嚣，谦乱自扰

荀彧归心曹操，兖州吏治渐趋清明，兵甲日盛，曹操稳居兖州牧之位，目光早已越过州界，落在了东南方的徐州之地。彼时天下大乱，流民如潮，除了袁绍治下的冀州，陶谦管辖的徐州，便是世人眼中仅剩的“避乱胜地”。

陶谦端坐徐州牧府的厅堂，脸上挂着几分难掩的自得。早年他镇压黄巾有功，得朝廷任命为徐州牧，这些年休养生息，劝课农桑，竟真让徐州迎来了短暂的太平。市井繁华，粮谷充盈，远离中原战火，四方难民纷纷携家带口前来投奔，短短数年，徐州人口骤增。可这份繁华之下，早已暗流涌动，陶谦心中清楚，自己并无治国之才，起初尚能勉强维持秩序，可随着难民越来越多，粮草消耗日巨，物价飞涨，盗贼渐起，民怨也日渐滋生。

“主公，近来难民闹事愈甚，不少人因无粮可食，竟哄抢市集，各地县令频频上报，请求主公派兵镇压。”谋士糜竺躬身进言，语气中满是焦急，“再加上周边郡县流民不断涌入，徐州的粮库已不足支撑三月，若是再无对策，恐怕会生大乱。”

陶谦脸上的自得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烦躁与茫然。沉声道：“本牧早已下令开仓放粮，怎会还缺粮草？那些流民，真是不知好歹！”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没了底气。开仓放粮不过是权宜之计，徐州的粮产本就有限，怎禁得住百万流民的消耗？可他又不愿舍弃这些流民带来的人力，毕竟乱世之中，人口便是实力，舍弃流民，便是舍弃了扩充势力的资本。

他沉默良久，眼中闪过一丝投机的念头，语气阴鸷地说道：“既然粮草不足，便去抢！泰山郡的华、费二县，土地肥沃，粮产充足，且守兵薄弱，若是能夺过来，便能解徐州燃眉之急。”

糜竺大惊，连忙劝阻：“主公不可！华、费二县属泰山郡，归兖州管辖，如今曹操刚平定黄巾，势力正盛，我们若是贸然夺取他的地盘，必然会激怒曹操，引火烧身啊！”

“曹操？”陶谦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不过是个借黄巾之功上位的匹夫，麾下多是新兵，又有袁绍牵制，怎敢轻易来犯？再说，我听闻下邳有个阙宣，聚众数千，自称天子，正愁无人相助。我们与他勾结，联手夺取华、费，既能扩充地盘，又能借他的势力牵制曹操，何乐而不为？”

陶谦心意已决，全然不顾糜竺的劝阻，当即派人联络阙宣，约定联手举兵。他心中打着如意算盘，却不知，他低估了曹操的野心，更低估了曹操捍卫地盘的决心。

此时的曹操，刚在荀彧的辅佐下，整顿完兖州内政，正计划着扩充势力，听闻陶谦与阙宣勾结，夺取泰山郡华、费二县，还出兵攻略任城，顿时震怒不已。帐内烛火暴涨，曹操手中的长剑狠狠劈在案上，竹简四散飞溅，眼中满是杀意。

“陶谦老匹夫，竟敢公然反叛朝廷，觊觎我兖州之地！”曹操的声音沙哑而冰冷，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此前他与袁术、公孙瓒勾结，便已与我结下嫌隙，如今更是得寸进尺，真当我曹操好欺负不成？”

荀彧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缓缓劝谏：“明公息怒，陶谦此举，虽属叛逆，却也暴露了他的无能与短视。他与阙宣勾结，不过是苟延残喘，阙宣聚众数千，皆是乌合之众，不堪一击。如今我军兵强马壮，正好借此机会，讨伐陶谦，夺取徐州，扩大根据地，也能震慑其他诸侯。”

曹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眼中闪过一丝权谋的精光。他知道，荀彧所言极是。讨伐陶谦，不仅是捍卫兖州地盘，更是夺取徐州的绝佳时机。徐州富庶，若是能拿下徐州，便能与兖州连成一片，实力大增，为日后争霸天下奠定更坚实的基础。

“好！传我将令，集结大军，兵发徐州，讨伐陶谦、阙宣这两个逆贼！”曹操沉声下令，语气决绝。他亲自点兵，命夏侯惇、夏侯渊为先锋，自己亲率主力，浩浩荡荡向徐州进发。一路上，曹军军纪严明，势如破竹，徐州边境的几座小城，根本无力抵抗，纷纷开城投降。

消息传到徐州，陶谦顿时慌了神，往日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他没想到曹操竟会如此迅速地出兵，更没想到曹军的战斗力如此强悍。他连忙下令，关闭徐州各城城门，坚守不出，同时派人前往各地求援，心中却早已乱了方寸。

初平四年秋，曹操大军攻至徐州城下，将城池团团包围。城外，曹军旌旗招展，鼓声震天，士兵们个个士气高昂，呐喊声不绝于耳；城内，陶谦的士兵人心惶惶，面色惨白，不少人甚至已经生出了投降的念头。陶谦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黑压压的曹军，心中满是悔恨与恐惧。可事到如今，再无挽回之地，只能硬着头皮，死守城池，等待救援。

阙宣得知曹军压境，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偷偷带着自己的残部，弃陶谦而去，不久后便被曹军追上，斩杀殆尽。陶谦得知后，更是雪上加霜，心中的绝望愈发浓厚。他站在城楼上，望着远方，心中默默祈祷，希望救援能早日到来，可他心中清楚，袁术自顾不暇，公孙瓒远在北方，谁能前来救援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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