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忠士苦谏，界桥鏖兵

韩馥决定将冀州拱手让给袁绍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很快便传遍了安平城的州牧府。长史耿武、别驾闵纯、治中李历得知此事后，心急如焚，不顾侍从的阻拦，连夜闯入韩馥的书房，想要劝说他改变主意。

此时的韩馥，正坐在案前，手中拿着一杯酒，神色落寞，眼神空洞，仿佛灵魂早已被抽离。书房内灯火昏暗，映得他的身影愈发孤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悲凉与绝望的气息。

“将军！您怎能如此糊涂！”耿武率先开口，语气急切而坚定，眼中满是痛心，“冀州虽然地处偏僻，但您手握数万大军，府中囤积的粮食，足够支撑十年的消耗，实力雄厚，根本不必畏惧公孙瓒与袁绍任何人！”

闵纯也连忙附和，语气中带着几分哀求：“是啊，将军！反观袁绍，如今势单力孤，穷途末路。如此有利的局面，您为什么要反过来，把冀州拱手让给他呢？”

李历也上前一步，躬身说道：“将军，冀州是您的基业，怎能如此轻易地拱手让人？公孙瓒虽强，但我们只要整顿兵马，安抚百姓，坚守城池，必能抵御他的进攻；袁绍虽有野心，但他如今兵力不足，根本不敢贸然进攻冀州。您千万不能一时糊涂，做出让自己后悔终身的决定啊！”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苦口婆心，句句都透着对冀州的担忧。他们跟随韩馥多年，深受韩馥的器重，如今见韩馥要将冀州拱手让人，心中满是痛心与焦急。

可韩馥却缓缓摇了摇头，脸上没有丝毫波澜，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力，还有几分自欺欺人的坦然：“各位，你们不必再劝我了。我本来就是袁家的旧部，论才干，我比不上袁绍；论威望，我也比不上袁绍。古人常说，衡量自己的才德，谦让给比自己更有能力的人，这是值得称道的美德，你们为什么要反对呢？”

“将军！这不是谦让，这是拱手让人啊！”耿武急得直跺脚，眼中满是悲愤，“袁绍野心勃勃，他一旦得到冀州，必定会忘恩负义，绝不会真心善待您！到那时，您失去了冀州，失去了权势，恐怕连性命都难以保全啊！”

“是啊，将军！”闵纯也急切地说道，“公孙瓒虽然觊觎冀州，但我们还有一战之力；可若是将冀州让给袁绍，我们就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资本，只能任人宰割啊！还请将军三思，带领我们坚守冀州，保卫我们的家园！”

无论耿武、闵纯、李历三人如何苦劝，如何哀求，韩馥都心意已决，不肯动摇。他心中早已被恐惧占据，只想尽快摆脱眼前的困境，保住自己的性命，至于冀州的安危，他早已顾不上了。他摆了摆手，语气不耐烦地说道：“好了，我意已决，不必再劝了。此事就这么定了，你们下去吧，不要再提及此事。”

耿武等人看着韩馥冷漠的模样，心中满是失望与痛心。三人相互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绝望，只能无奈地躬身行礼，缓缓退出书房。

此事过后，从事赵浮、程奂得知韩馥执意要将冀州让给袁绍，心中也十分焦急。他们两人率领着冀州的精锐士卒，驻扎在城外，得知消息后，当即率领麾下将士，来到州牧府门前，请求韩馥召见。

韩馥得知，心中十分不悦，却也只能召见。殿中，赵浮、程奂躬身行礼，语气坚定地说道：“将军，袁绍野心勃勃，不可信也！我等愿率领麾下将士，出城迎拒袁绍与公孙瓒的军队，凭借安平城的坚固，凭借我冀州的精锐，必能保住冀州，还请将军下令！”

韩馥看着两人坚定的眼神，心中没有丝毫动摇，反而语气冰冷地说道：“不必了。我已经决定将冀州让给袁绍，你们不必再白费力气了。即刻下令，让麾下将士放下武器，不得擅自行动，若是敢违抗命令，以谋逆论处！”

“将军！”赵浮、程奂齐声呐喊，眼中满是悲愤，“您怎能如此懦弱！我们手中有精锐士卒，有坚固城池，为什么要向袁绍低头？为什么要放弃冀州？还请将军收回成命，让我们出战！”

韩馥脸色一沉，厉声呵斥道：“放肆！我是冀州牧，我说的话，就是命令！你们竟敢违抗我的命令？再敢多言，休怪我无情！”

赵浮、程奂看着韩馥决绝的模样，心中满是绝望。他们知道，再劝下去，也只是徒劳，反而可能会惹来杀身之祸。两人无奈，只能躬身行礼，缓缓退出殿中。走出州牧府，赵浮看着城外的军营，眼中满是不甘，他对着麾下将士，语气沉重地说道：“将军执意要将冀州让给袁绍，我们再多说无益。从今以后，冀州，便不再是我们的家园了。”

几日后，韩馥正式派遣使者，前往延津，向袁绍递交了让贤的书信，将冀州牧之位，亲手让给了袁绍。袁绍得知消息后，心中大喜过望，当即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地向安平城进发。他没有费一兵一卒，没有经历一场厮杀，便顺利进入了安平城，接管了冀州的兵权、粮草与城池，兵不血刃，便夺取了这块富庶之地。

进入安平城的那一刻，袁绍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街道两旁跪拜的百姓，看着手中的冀州牧官印，眼中满是野心与得意。他知道，自己的势力，从此之后，将迎来质的飞跃，冀州的沃野千里、粮草充足，将成为他称霸天下的根基。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逢纪、高幹等人，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而韩馥，失去了冀州牧之位，失去了根据地，心中愈发惶恐。最终，他下定决心，主动向袁绍上表，请求离去。袁绍巴不得韩馥尽快离开，以免留下后患，当即答应了他的请求，还“慷慨”地给了他一些钱财，让他带着家人离去。韩馥不敢停留，连夜收拾行李，带着家人，匆匆离开了安平城，投奔了陈留太守张邈。

袁绍顺利夺取冀州，消息很快传遍了关东各地。讨董联盟的各路诸侯得知此事后，无不心寒。他们终于看清了袁绍的虚伪与野心——什么讨董大义，什么同盟情谊，不过是袁绍谋取私利的幌子！身为盟主，不仅没有以身作则，团结诸侯、讨伐董卓，反而带头向自己的盟友下手，吞并冀州，这样的盟主，这样的联盟，还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公孙瓒更是不想眼看着冀州落入袁绍手中。他率领大军，进驻界桥——此地乃是冀州与幽州的咽喉要道，地势险要，进可攻、退可守，是争夺河北的关键之地。

袁绍也亲自领兵迎战公孙瓒。一场决定河北归属的大战，在界桥之下，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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