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拉扯与暧昧

公司接到了一场重要的跨公司合作项目，后续要和合作方频繁对接，前期筹备的各类合同、方案、数据报表、对接流程文件堆了满满一桌，密密麻麻的资料需要逐一整理分类、反复核对再统一打印，繁琐又耗时，林昭盯着眼前的文件，眉头不自觉皱起，光是梳理分类就耗费了大半天精力，指尖都被纸张磨得微微泛红。

同部门的陈阳看在眼里，主动走到她工位旁，不由分说就抱过一半文件，语气自然又温柔：“这么多文件你一个人忙到天黑都弄不完，我帮你分分类，核对完了我一并拿去打印室打印，对接的工作我也帮你分担一部分，你别太累了。”不等林昭拒绝，陈阳已经低头认真整理起来，细致地帮她标注好文件类别、区分优先级，连打印排版都一一理顺，实实在在帮林昭减轻了大半工作压力，让她原本焦躁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自从合作项目启动以来，陈阳对林昭的照顾从来都不加掩饰。每天下班时间一到，他都会准时等在林昭工位旁，陪着她一起收拾东西下班，一路上主动找话题聊天，时不时递上温水或是小零食，明目张胆地表达着自己的好感，整个部门的同事都看在眼里，时不时调侃两人，林昭每次都尴尬地回避，陈阳却始终一脸坦然。

同事林薇薇更是最爱打趣两人，这天趁着午休，几人围在一起整理文件，林薇薇凑到陈阳身边，笑着挤眉弄眼：“陈阳，你天天这么围着我们昭昭转，又是帮忙干活又是下班接送，你是不是喜欢我们昭昭啊？”

林昭闻言瞬间脸颊发烫，连忙低头假装整理文件，心里想着陈阳大概率会含糊避开这个话题，毕竟是在办公室，太过直白难免尴尬。可没想到陈阳丝毫没有犹豫，抬头看向林昭，眼神直白又真诚，笑着大方承认：“是啊，难道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哈哈哈。”

这干脆的回答让林薇薇都愣了一下，随即看热闹不嫌事大，故意又说道：“那你可得加把劲了，我看许总监对我们昭昭也格外不一样哦，平时对别人都冷冰冰的，唯独对昭昭多了不少特殊，而且我听说，他们两个好像以前就认识呢。”

陈阳听完丝毫没有在意，语气依旧笃定：“没事啊，昭昭又没答应和谁在一起，那我不就还有机会吗？”他看向林昭，眼神里带着坚定，“只要昭昭没同意任何人的追求，那我就一直追下去，总能等到她的答案。”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落入刚走进办公区的许青一耳中。许青一是部门总监，平日里行事冷峻、不苟言笑，在公司向来威严，此刻他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周身气压骤低，眼神沉沉地扫过林昭的方向，没说一句话，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关上的门发出一声轻响，却让办公室里的气氛都变得紧张起来。

当天下午的工作审核中，许青一对林昭提交的项目方案变得格外严苛。以往他指出问题都是点到为止，给出明确修改方向，可这一次，他拿着方案逐字逐句挑剔，从逻辑框架到措辞细节，甚至是标点符号、排版间距，都挑出无数问题，将方案退回给林昭，要求她反复修改。

林昭抱着被退回的方案，心里满是委屈与不解，她明明按照标准流程认真撰写，反复核对过细节，根本没有太多实质性问题，分明是许青一在故意针对自己。她强忍着委屈，一遍遍修改方案，接连改了三四次，才终于通过审核，一整天都心情低落，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顶头上司。

下班时，林薇薇拉着林昭一起离开，看着她闷闷不乐的样子，忍不住乐呵呵地爆料：“你别光委屈了，我跟你说个内部消息，陈阳要被外派到分公司了，总部刚下的内部通知，没个一年半载根本回不来。我敢肯定，许总监今天就是故意针对你，还不是因为你和陈阳走得太近，他吃醋了！”

林昭听得一头雾水，满脸茫然地反驳：“吃醋？他为什么要吃醋？我们只是上下级关系，他就算有情绪，也没有任何身份吃醋啊。”她实在无法将冷峻疏离的许青一和“吃醋”两个字联系起来，更何况两人过去的纠葛，早已被她刻意尘封，不想再提及。两人一路走一路聊，终究是没讨论出个结果，只能各自作罢。

没过多久，合作项目顺利落地，完美完成所有对接工作，部门特意组织聚餐庆祝。席间氛围热闹，同事们纷纷举杯，看着林昭起哄：“这次项目能这么完美完工，林昭功劳最大，全程对接都没出一点差错，必须敬我们的大功臣一杯！”

林昭本就不善饮酒，喝一点就会头晕脸红，连忙摆手推辞，可架不住众人热情劝说，一时间手足无措。一旁的陈阳见状，立刻起身，想要拿起酒杯帮林昭挡酒。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坐在一旁的许青一突然开口，声音低沉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新项目马上启动，明天还要正常上班，不能喝的就别喝，能喝的也少喝点，别耽误工作。”

简单一句话，气场强大，瞬间压下了所有起哄的声音，席间顿时安静下来，再也没人敢劝林昭喝酒。林昭抬头看向许青一，他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眼神没有落在她身上，可她却清晰感受到，他是在刻意帮自己解围。

聚餐结束后，众人陆续离开，许青一突然上前，单独叫住林昭，语气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只淡淡吐出两个字：“上车。”

林昭下意识想要拒绝，一旁的林薇薇却偷偷推了她一把，压低声音催促：“快去快去，别愣着，一会我自己打车回去，顺便把陈阳送回去，你放心跟许总监走。”众目睽睽之下，林昭推脱不了，只能硬着头皮，坐上了许青一的副驾驶。

一路上，车厢里气氛压抑到极致，两人全程没有说一句话，只有车载空调微弱的风声。许青一专注开车，侧脸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林昭紧绷着身体，看向窗外，心里既慌乱又烦躁，不明白他到底想做什么。

车子缓缓停在林昭家小区楼下，许青一拉下手刹，终于转头看向她，眼神冰冷，语气带着压抑的怒气，直截了当地问：“你和陈阳到底是什么关系？”

林昭本就因为他之前的刻意针对、一路上的压抑氛围满心怨气，听到这句质问，顿时又气又恼，忍不住抬眼回怼：“我和谁是什么关系，是同事也好，是情侣也罢，好像都碍不着许总监的事吧？这是我的私人生活，不需要向总监汇报。”

许青一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地顶撞，瞳孔微微一缩，胸口起伏了几下，强忍着心底翻涌的怒火，连着说了两句“好，好的很”，随后冷冷开口：“到了，你下车回去吧。”

林昭也没再多说，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往小区里走，晚风拂过，却吹不散两人之间的僵持与隔阂，这一场短暂的同行，最终以彻底的不欢而散收场。

许青一坐在车里，看着林昭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指尖紧紧攥着方向盘，指节泛白。他不是故意要针对她，也不是故意要用冰冷的语气质问她，只是看到她和陈阳相处融洽、看到陈阳明目张胆追求她时，心底的克制瞬间崩塌，醋意与慌乱交织，让他乱了分寸。

他和林昭早已相识，那段年少时的过往，他从来没有放下，再次在公司遇见，成为她的上司，他只能小心翼翼藏起心意，默默关注她，可陈阳的出现，彻底打破了他的平静，让他再也无法冷静。

而走进楼道的林昭，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里乱作一团。许青一的质问、刻意的针对、聚餐时的维护，一遍遍在脑海里闪过，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过往，再次涌上心头，委屈、烦躁、茫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搅得她心绪难平，明明是不欢而散，却让两人之间原本平静的上下级关系，彻底变得不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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