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急行军

"出发！"赵连长一声令下，队伍踏上了漆黑的戈壁滩。

夜行军是最考验意志的训练。没有灯光，没有路标，只有指南针和地图指引方向。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沙砾在脚下发出"沙沙"的响声。

"保持队形，不要掉队！"孙班长走在队伍旁边，不时催促着。

陈默走在队伍中间，背包像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肩上。二十公斤的负重，在平地上走已经够呛，更何况是在戈壁滩上夜行。

"陈默，你还好吗？"周勇从后面赶上来，和他并肩走。

"还行。"陈默喘着气说，"就是肩膀有点疼。"

"肩膀疼？"周勇笑了笑，"这才五公里，还有十公里呢。"

"十公里……"陈默苦笑，"看来今晚是睡不了觉了。"

"睡觉？"周勇哈哈大笑，"你想多了。今晚能活着走到目的地，就算胜利。"

队伍在戈壁滩上艰难前行。月光被云层遮挡，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夜视仪里那片惨绿色的世界。新兵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不时有人摔倒，但很快又爬起来，继续前进。

"休息五分钟！"走了八公里后，赵连长终于下达了休息命令。

新兵们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陈默靠在背包上，感觉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他拿出水壶，喝了一口水，然后闭上眼睛，让疲惫的身体得到片刻的喘息。

"陈默，给。"刘阳递过来一块压缩饼干。

"谢谢。"陈默接过饼干，咬了一口。饼干硬得像石头，但在饥饿面前，却如同美味佳肴。

"还有七公里。"刘阳说，"咱们能行吗？"

"能。"陈默坚定地说，"只要还能走，就能行。"

休息结束，队伍再次出发。后面的七公里比前面更加艰难。体力已经消耗殆尽，每一步都像是在和地心引力做斗争。陈默的脚底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陈默，你的脚怎么了？"孙班长注意到陈默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

"没事，班长。"陈默咬着牙说，"就是起了几个水泡。"

"水泡？"孙班长皱起眉头，"让我看看。"

陈默脱下鞋子，露出脚底。孙班长用手电筒一照，只见脚底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水泡，有的已经磨破，渗出了血水。

"你这脚，不能再走了。"孙班长说。

"班长，我能走。"陈默倔强地说。

"能走个屁！"孙班长骂了一句，但语气里却带着关切，"你这样走下去，脚就废了。"

他转过身，对着队伍喊道："卫生员！过来！"

卫生员跑过来，给陈默的脚做了简单的处理——消毒、挑破水泡、贴上创可贴。

"还能走吗？"卫生员问。

"能。"陈默穿上鞋子，站了起来。

"好样的。"孙班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记住，不要硬撑。实在走不动，就说出来。"

"明白，班长。"

队伍继续前进。陈默一瘸一拐地走着，每一步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但他没有停下，他知道，停下就意味着掉队，掉队就意味着失败。

"陈默，我扶你。"周勇走过来，架住陈默的胳膊。

"周哥，不用……"陈默想推开他。

"别废话。"周勇瞪了他一眼，"在部队，战友就是拐杖。"

陈默心里一暖，不再拒绝。两人互相搀扶着，跟在队伍后面。

终于，在凌晨四点三十分，队伍到达了指定地域。那是一个干涸的河床，四周被沙丘环绕，是个天然的隐蔽所。

"全体注意，就地隐蔽！"赵连长下达命令。

新兵们迅速散开，找到隐蔽位置，趴在地上，枪口对准四周。陈默趴在一块岩石体还在颤抖，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陈默，你怎么样？"孙班长爬到他身边。

"没事，班长。"陈默说，"我还可以。"

他指了指远方："看到那片沙丘了吗？那里可能有'敌人'。我们班负责警戒，发现情况立即报告。"

"明白！"陈默点点头。

孙班长走后，陈默趴在岩石后面，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沙丘。寒风呼啸，沙砾打在脸上，像无数把小刀。但他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屹立在戈壁滩上。

天渐渐亮了。东方的天际线上，一抹鱼肚白正在扩散，像一幅巨大的画卷正在展开。陈默看着那抹白色，心里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那是希望的感觉，也是新生的感觉。

"陈默，天亮了。"周勇从旁边爬过来，"咱们熬过来了。"

"是啊。"陈默笑了笑，"熬过来了。"

"你笑什么？"周勇不解。

"没什么。"陈默看着远方，"就是觉得，能看到日出，真好。"

周勇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你这个人，总能从苦中找到甜。"

"这叫乐观。"陈默说，"在野外，乐观比什么都重要。"

太阳终于升起来了，金色的光芒洒在戈壁滩上，把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色调。陈默眯起眼睛，看着那轮红日，心里默默地说："新的一天，开始了。"

这一夜，没有敌情，他没有合眼。但他知道，这一夜的煎熬，将成为他人生中最宝贵的财富。因为，他战胜了自己的身体，也战胜了自己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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