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亲戚的接济

高二开学，陈默的生活费更加拮据了。

父亲所在的工厂效益不好，已经三个月没发工资。母亲在一个小作坊里做手工活，一天只能挣十几块钱。奶奶的身体越来越差，医药费像流水一样花出去。家里的积蓄早就见底了，还欠了亲戚不少钱。

陈默知道家里的情况，所以从不多要生活费。每个月一百块，他精打细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但即使这样，也常常捉襟见肘。

开学第二周，陈默的饭卡里只剩下了三块五。他盘算着，三块五能吃两天，一天一顿，每顿一个馒头加一碗免费汤。等周末回家，再想办法。

但他没想到，周末还没等到，亲戚就来了。

那是周三的下午，陈默正在教室里上自习。班主任走进来，叫他的名字："陈默，有人找。"

陈默疑惑地走出教室，看到走廊里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两个大蛇皮袋，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跟父亲的那件很像。

"三舅？"陈默认出了来人，惊喜地叫道。

三舅是母亲的弟弟，在县城旁边的镇上做木匠活。陈默小时候常去他家玩，三舅对他很好，每次去都给他做好吃的。

"默子，"三舅憨厚地笑了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你舅妈让我给你送点东西来。"

他把手里的蛇皮袋递过来，陈默接过，感觉沉甸甸的。

"这是啥？"

"打开看看。"

陈默解开袋口，里面装满了东西：一袋自家种的大米，一袋晒干的咸菜，一罐猪油，一罐辣椒酱，还有十几个咸鸭蛋，用稻草包着，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

"你舅妈说，你在学校吃不好，让我给你送点家里的东西，"三舅说，"这些咸菜和辣椒酱，都是你奶奶亲手做的。咸鸭蛋是你舅妈腌的，蛋黄流油，可香了。"

陈默看着那些东西，眼眶有些湿润。他知道，这些东西在城里人眼里不值钱，但对他家来说，却是最好的东西。

"三舅，您进来坐会儿吧，"陈默说。

"不坐了，"三舅摆摆手，"我还得赶回去，下午还有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塞到陈默手里："这是你舅妈让我带给你的，五十块钱。家里现在困难，只能给这么多，让你省着点花。"

陈默接过那个布包，感觉手心发烫。他们省吃俭用，就是为了让他能在学校里吃饱饭。

"三舅，您跟我舅妈说，我挺好的，让她别担心，"陈默说。

"好，我一定带到，"三舅拍拍他的肩膀，"默子，好好学习，别让你舅妈操心。"

说完，三舅转身走了。陈默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五味杂陈。

回到宿舍，陈默把东西整理好。大米和咸菜放在床底下，猪油和辣椒酱放在窗台上，咸鸭蛋放在抽屉里。顾言他们围过来，好奇地看着这些东西。

"陈默，这是什么？"周胖拿起一个咸鸭蛋，左看右看。

"咸鸭蛋，我舅妈腌的，"陈默说，"你们尝尝？"

"真的？"周胖眼睛一亮，"我最爱吃咸鸭蛋了！"

陈默拿出一个咸鸭蛋，在桌角轻轻一磕，蛋壳裂开一条缝。他剥开蛋壳，露出里面橙黄色的蛋白，然后用筷子一戳，金黄的蛋黄油立刻流了出来，香气四溢。

"哇！"宿舍里的人都围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

陈默笑了笑，把咸鸭蛋分成六份，每人一份。周胖迫不及待地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太好吃了！比食堂的菜好吃一百倍！"

"那是，"陈默笑了，"我舅妈的手艺，能差吗？"

那天晚上，陈默用宿舍里的电热杯煮了一锅白粥，配上咸菜和辣椒酱，六个人吃得津津有味。顾言吃了三碗粥，拍着肚子说："陈默，以后我要天天来蹭饭。"

"行，"陈默说，"管够。"

从那以后，陈默的宿舍成了一个"小食堂"。每天中午和晚上，他都会用电热杯煮一锅粥，配上咸菜、辣椒酱或者咸鸭蛋，和舍友们一起分享。虽然简单，但大家都吃得很开心。

刘阿姨知道后，每次陈默去打饭，她都会多给一些。

"你那些咸菜太咸了，多吃点饭，"她说。

陈默感激地点头，把这份温暖记在心里。

但陈默也知道，这些接济只是暂时的。要想真正改变命运，还得靠自己。所以，他更加努力地学习，每天早起晚睡，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书本上。

顾言看着他拼命的样子，心疼得不行。

"陈默，你别把自己逼太紧了，"顾言说，"身体要紧。"

"我知道，"陈默说，"但我不能停。"

"为什么？"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因为我不想再让家人为我操心了。"

顾言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叹了口气，没再劝。他知道，陈默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的目标，任何人都改变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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