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当众拆穿

玄关的空气骤然凝滞下来。

江明远站在门外，脸上挂着刻意拿捏的温和笑意，目光却反复在苏晚柠与陆烬野之间来回扫视，眼底的探究和算计藏都藏不住。

他这番故作熟稔的姿态，无非是想在外人面前营造一种两人余情未了、只是闹了矛盾的假象，一来能拿捏住过往情分绑架苏晚柠，二来也想试探出陆烬野的态度，摸清两人真正的关系深浅。

若是陆烬野只是单纯合作，必然会避嫌退让；若是两人关系暧昧，那他这番试探，也能抓住把柄，日后在圈内肆意造谣，败坏苏晚柠的名声。

心思辗转之间，江明远语气愈发温柔虚伪，带着几分刻意的惋惜：“晚柠，我知道你还在怪我。过去十年是我糊涂，辜负了你，我这段时间一直满心愧疚，总想找机会跟你好好道歉。”

这番深情款款的模样，若是不知情的外人看了，只会觉得他是知错悔改、满心愧疚的前夫，反倒显得苏晚柠冷漠绝情、不近人情。

苏晚柠看着他惺惺作态的模样，只觉得无比讽刺。

十年付出被他肆意践踏，婚姻背叛、事业被夺、暗中打压，桩桩件件历历在目，如今他轻飘飘一句糊涂、一句道歉，就想抹去所有伤害，未免太过可笑。

她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语气冷得彻底，不带一丝情绪：“江先生不必惺惺作态。我们早已离婚，恩怨两清，没必要装这幅样子给谁看。”

干脆利落的一句话，直接撕碎他所有伪装。

江明远脸上的笑容一僵，心底暗自恼火，面上却依旧不肯收敛姿态，反而转头看向屋内的陆烬野，故作局促地解释：“陆总，让您见笑了。我和晚柠夫妻一场，终究有十年情分，我只是不想闹得老死不相往来，心里始终过意不去。”

他刻意提起夫妻过往，字字句句都在刻意拉近和苏晚柠的关系，隐隐透着宣示主权的意味，同时也想看看，这位高高在上的陆总，会不会介意她的过往。

陆烬野始终安静立在客厅中央，身姿挺拔，眉眼覆着一层淡淡的寒凉。

他全程沉默旁观，将江明远虚伪的演技、卑劣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从进门试探，到刻意卖惨、暗中拿捏，每一步算计都拙劣又刺眼。

直到江明远话音落下，他才缓缓抬眸，深邃的眼眸淡淡落在江明远身上，没有多余情绪，却自带一股碾压众生的压迫感。

“夫妻情分？”

他薄唇轻启，嗓音低沉清冷，带着一丝极淡的嗤笑，笑意却半点未达眼底。

“江先生倒是好记性。”陆烬野语气平缓，字字清晰，落在寂静的玄关处格外有力，“我只听说，你靠着苏晚柠的设计成果成名立足，婚内背叛，离婚后还步步打压，抢她心血、断她资源，从未过半分情分。”

一句话，直接精准戳破江明远所有伪装。

江明远脸色瞬间煞白，眼底的虚伪笑意彻底碎裂，瞬间变得难堪至极。

他万万没想到，陆烬野竟然对他们之间的过往一清二楚！连他靠着苏晚柠心血起家、事后暗中打压的龌龊事，都尽数知晓。

不等他慌乱辩解，陆烬野继续开口，语气冷冽坦荡，不带半分留情：“十年付出被你当作垫脚石，低谷落魄时你步步紧逼，如今见她重新起步，反倒跑来卖惨示好。江先生这份情分，未免太过廉价功利。”

句句诛心，字字属实。

没有激烈的斥责，却用最平淡的语气，将江明远的自私、狭隘、忘恩负义全盘拆穿，让他所有伪装无处遁形。

苏晚柠站在一旁，心头微不可察地一动。

她以为陆烬野只知晓两人离婚，却没想到，他竟然连这些旁人极少知晓的内幕都了解得清清楚楚。

他从来都不是不知情，只是默默看着，不动声色，却在她被人刻意拿捏、当众难堪的时刻，毫不犹豫站出来，替她撕开所有虚伪假面。

江明远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堪、慌乱、不甘交织在一起，整个人手足无措，再也维持不住方才深情愧疚的模样。

他死死攥紧掌心，硬着头皮勉强辩解：“陆总，您误会了，事情不是外界传言那样……我和晚柠之间，只是感情纠葛，没有这么多算计。”

“是吗？”陆烬野眸光微沉，压迫感骤然加重，“那暗中联系品牌方封杀她、散播她业内坏话、抢她早年未公开设计初稿的人，是谁？”

精准的质问，直击要害。

江明远浑身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这些都是他背地里做的隐秘小动作，几乎无人知晓，陆烬野怎么会一清二楚？

这一刻他彻底确定，陆烬野不仅仅是和苏晚柠有合作，更是一直在暗中护着她、调查所有针对她的小动作，默默为她扫清阻碍。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的嫉妒和忌惮瞬间攀升到顶峰。

他一直以为苏晚柠孤身一人、无依无靠，任他拿捏，如今才明白，自己所有的算计，在陆烬野眼里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从头到尾都被人看得清清楚楚、尽数压制。

“我……”江明远喉咙发紧，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陆烬野目光淡漠地扫着他，语气不带一丝温度：“既然早已离婚，从此桥归桥、路归路。苏晚柠的生活、事业，轮不到旁人置喙试探。”

“下次再私自登门、刻意纠缠，就不是口头告诫这么简单了。”

温和的字句里，藏着不容置喙的威慑，是上位者最直白的警告。

江明远浑身紧绷，心底又惧又恨。他很清楚陆烬野的能力，对方若是真的想针对他，只需一句话，就能让他在设计圈彻底销声匿迹。

他再也不敢多留半分，更不敢继续试探挑衅，勉强压下心底所有不甘，狼狈地挤出一句：“是我冒昧打扰了，我先走了。”

说完，他不敢再看屋内两人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仓皇的背影尽显狼狈，和方才胸有成竹上门试探的模样判若两人。

防盗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门外的一切纷扰。

玄关处彻底恢复安静，屋内的凝滞氛围也慢慢散去。

窗外的阳光依旧温柔，可苏晚柠的心境，却久久无法平复。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陆烬野，眼底带着真切的动容与感激。

这些藏在暗处、不为人知的打压与算计，她从未主动和任何人提起，更没有向他诉苦求助。可他却默默查清了所有真相，在她被人刁难试探时，毫不犹豫站出来，替她撑腰，护她周全。

沉默良久，苏晚柠轻轻开口，声音温柔又诚恳：“陆先生，谢谢你。”

谢谢你看透我的狼狈，护住我的体面；谢谢你在我无人依靠的时候，默默为我挡下所有阴私算计。

陆烬野看向她眼底浅浅的动容，眸色柔和几分，褪去了方才对外人的冷冽锋芒，语气淡然如初：“不必谢。我只是看不惯小人作祟，也不想你认真重启的事业，被无谓的人打乱节奏。”

他依旧说得云淡风轻，从不刻意邀功，也不让她背负人情负担。

可苏晚柠心里清楚，这份不动声色的守护，远比直白的帮扶更加珍贵。

历经世态炎凉、人心凉薄，她早已不相信世间无故的善意。可陆烬野的出现，却一点点打破她固有的认知，悄悄落在她封闭已久的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屋内静谧温柔，阳光洒满周身，两人静静相对。

过往的纠缠被尽数挡在门外，而属于苏晚柠的新生，正有人默默为她保驾护航，缓缓铺展开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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