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初成初稿

晨光透过公寓落地窗，浅浅洒落在原木书桌上，落在摊开的画纸与铅笔之间。

苏晚柠坐在木椅上，周身静悄悄的，只有笔尖在纸上轻轻摩挲的细碎声响。经过一整晚加一整个上午的打磨，陆烬野定制礼服的初稿轮廓，已经彻底完善成型。

她放下铅笔，微微往后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有些酸涩的肩颈，目光落在画纸上，眉眼间带着一丝浅浅的满意。

整体版型利落修身，肩线剪裁硬朗流畅，贴合陆烬野挺拔修长的身形。面料选用哑光高定质感，低调内敛，衣身暗藏细密银线暗纹，不张扬浮夸，只有在光影流转间才会隐隐透出微光，恰好衬得上他与生俱来的矜贵疏离气场。

领口做了微立领设计，添了古雅冷冽的气质，下摆线条简约收束，摒弃了多余装饰，以极简风格凸显高级感，完全契合他清冷强势、不喜繁复的性子。

苏晚柠细细端详着每一处细节，心里暗自斟酌。

从气质适配度到版型把控，从面料选材到暗纹设计，都贴合她对陆烬野的认知，没有刻意讨好，也没有流于俗套，算是交出了一份对得起自己专业功底的初稿。

稍稍歇了片刻，她拿出手机，对着画纸多角度拍了几张清晰照片，打算整理好之后发给陆烬野过目。

指尖点开微信，对话框还停留在和陆烬野的聊天页面。

平日里除了工作必要沟通，两人几乎没有多余闲聊，页面干净得只剩当初敲定合作时的几句简短对话。

苏晚柠看着屏幕，心底微微迟疑了一瞬。

按道理，初稿完成，第一时间发给甲方确认进度本是分内之事。可不知为何，每次要主动和陆烬野对接时，她总会生出几分不自在的拘谨。

或许是他气场太过迫人，或许是那晚会所他挺身而出的维护，让她没法再以纯粹的合作心态淡然相处。

晃了晃思绪，她压下心底那点莫名的别扭，选中照片，编辑了一句简洁的文字，一并发送了过去。

【陆先生，礼服初稿已经完成，我把设计图发您了，您有空可以看下，有不满意或是想调整的地方，随时跟我说。】

发送完毕，她把手机放在桌角，重新收拾画具，刻意不去盯着屏幕等待回复，免得心绪被牵动。

窗外微风拂过窗台绿植，叶片轻轻摇曳，室内安静闲适。

另一边，陆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陆烬野刚结束一场高层会议，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正低头翻看桌上的文件，手机提示音轻轻响了一声。

他随手拿起手机，点开微信，一眼就看到了苏晚柠发来的消息，还有几张清晰的设计稿照片。

指尖点开图片，放大细看。

整张设计稿线条干净利落，版型审美绝佳，细节处心思巧妙，极简风格里藏着恰到好处的精致，完全戳中了他的审美，也精准拿捏了他平日里的穿搭气质。

他见过太多高定设计，不乏名家大作，却很少有一份设计，能这般贴合他本身的气场，不刻意堆砌，不盲目迎合，只用最简单的线条，就勾勒出独属于他的清冷矜贵。

眼底不自觉掠过一丝浅浅的赞许。

苏晚柠的设计功底，果然名不虚传。沉寂这些年，岁月没有磨掉她的天赋，反倒让她的审美愈发沉稳内敛，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韵味。

他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缓缓打字回复。

【看过了，整体很好，不用大改，完全符合我的预期。】

【细节你按自己的专业审美微调就好，我全权交由你把控。】

没有挑剔，没有苛刻要求，全然的信任与放权。

苏晚柠听到手机震动声，拿起看到回复时，微微怔了一下。

她原本还做好了要反复修改、对接调整的准备，没想到陆烬野看得这般快，还直接敲定整体，把细节微调的权力全都交给了她。

心底莫名掠过一丝暖意。

在这个功利浮躁的圈子里，太多甲方喜欢指手画脚，胡乱干涉设计思路，很少有人能这般尊重设计师的专业判断，愿意全然信任放权。

她指尖轻点屏幕，回了一句客气的话。

【多谢陆先生信任，我会再细化细节，尽快完善终稿。】

简单的工作对接结束，两人没再多聊。

可苏晚柠的心绪，却没法立刻回归平静。

她隐隐能感受到，陆烬野待她，总是多了一份旁人没有的包容与尊重。不催促，不刁难，不随意干涉，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让人觉得舒服，又不敢轻易靠近。

放下手机，她定了定神，不再胡思乱想，重新坐回书桌前，准备一点点雕琢细节，完善暗纹排布和面料搭配的标注，把初稿打磨成完整终稿。

而办公室里，陆烬野放下手机，眸光依旧停留在窗外林立的楼宇间，脑海里还萦绕着刚才那张设计稿的模样，顺带想起苏晚柠认真创作时的模样。

这时助理轻轻敲门走进来，躬身低声汇报。

“少爷，您吩咐的事已经办妥。那几家私下跟江明远串通、刻意卡苏小姐资源的品牌方，我们已经打过招呼，他们不敢再暗中使绊子，还主动撤掉了准备散播的负面流言。”

陆烬野神色淡淡，语气听不出太多波澜：“嗯，盯着后续动向，别让江明远再搞出小动作。”

“是。”助理应声，犹豫了一下还是补充道，“江明远那边似乎察觉到不对劲，发现暗中施压的路子走不通，最近收敛了不少，只是看架势，他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陆烬野薄唇微抿，眸底掠过一丝微凉的冷意。

他早就看透江明远的心胸狭隘、心机深沉，不会轻易看着苏晚柠安稳复出。

“随他。”陆烬野语气淡然，“只要他不敢明着伤害打压，耍些小手段翻不起什么风浪。有我在，动不了苏晚柠分毫。”

他不愿用强势的姿态打乱苏晚柠想靠自己慢慢来的执念，却早已在暗处布好屏障，替她挡尽风雨。

不必让她知晓，不必让她承人情，只默默守护，让她能安心沉浸在设计里，一步步重回属于自己的巅峰。

助理躬身退了出去，办公室再度恢复静谧。

陆烬野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心思却有大半飘到了那个安静自持、骨子里带着韧劲的女人身上。

一纸礼服初稿，牵起两人更深的交集。

前路还有小人作祟，还有世俗眼光的隔阂，还有跨不过的年龄与身份差距，但有些牵绊，一旦生根，便再也没法轻易斩断。

苏晚柠埋头完善设计，一心专注事业，尚且不知，自己前路所有无形的阻碍，早已被人悄无声息一一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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