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九幽碎片，邪恶阴谋

琉璃夫人推开贵宾厅的门，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林夜踏进去的瞬间，审判之眼的灵视层叠自动铺开——这间贵宾厅比外面的拍卖厅更奢华，也更危险。墙壁上贴着暗红色的天鹅绒壁纸，地面铺着厚得能淹没鞋底的波斯地毯，水晶吊灯的光芒被调得很暗，只有吧台方向亮着一盏复古的蒂凡尼台灯。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红酒和雪茄混合的气味，以及一层极淡的、几乎被血族血能完全掩盖的仙界怨气。

血公爵坐在吧台后面。他的外表看起来约四十岁，穿着一件裁剪考究的深黑色三件套西装，领口系着暗红色的丝绸领结。五官极其端正，皮肤苍白，黑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微霜。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极淡的琥珀色，虹膜边缘有一圈细密的血族血纹。血族公爵，灵力等级评估至少一品上位。但真正让林夜警觉的不是他的等级，而是他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那枚戒指。戒指镶嵌的宝石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幽蓝色晶体，和九幽塔碎片表面流转的暗金纹路形成极不协调的对比——那是被仙界怨气侵蚀过的阴司遗物残片，被他当成了随身饰品。

“林先生。”血公爵从高脚凳上站起来，做了个请坐的手势，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英语带着极淡的东欧口音，“能在同一天拍下九幽塔碎片和仙界遗片的人，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上一个同时懂阴司和仙界价值的人，是郑东海——听说他死了。”

林夜没有接郑东海的话茬。他在血公爵对面的高脚凳上坐下，琉璃夫人将一杯不加冰的威士忌放在他面前，然后退到吧台另一端，安静地擦拭酒杯。

“血公爵先生请我来，应该不只是为了喝一杯。”

血公爵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极短暂，嘴角只牵动了半寸，露出一点过于整齐的白牙。“直接。我喜欢直接的人。潮汐商会从太平洋裂缝附近打捞上来的，不止仙界遗片。还有一块碎片——比今晚所有的拍品都更古老、更完整、更强大。我的鉴定师对它束手无策，我的灵能探测仪在它面前全部失灵，我本人亲自用血族血能试探了它一次，然后昏迷了三天。”他端起自己的酒杯，“这块碎片的能力是——接触者会被它内部的仙气怨念侵蚀心智，沦为无条件服从怨念指令的傀儡。被控制的人战力会短时间内暴增，但意识完全丧失。控制周期结束之后，宿主轻则灵脉受损，重则脑死亡。”

血公爵搁下酒杯，用那只戴着仙界残片戒指的手从吧台下取出一只灵能屏蔽盒，放在吧台上。他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晶体，表面流转着和阎王帖同源的暗金色阴司符文，但符文之间缠绕着密密麻麻的幽蓝色仙气怨丝，和林夜在峰会上见过的污染者灵脉深处的光丝一模一样，只比那更浓、更密、更狂暴。

九幽塔碎片——但被注入了高浓度仙界怨气。

林夜的目光停在碎片上。他用审判之眼的因果线视觉重新扫描了一遍，碎片内部的阴司接引规则完整，可以正常用于转封阎王帖上的独立封印。但碎片外层的仙界怨气像一个活物一样缠在晶体表面，每一根怨丝都连着某种外在的控制源——血公爵手里的那块残片戒指是其中一个次级控制节点，但主控制源不在这条船上。信号太远，他追踪不到。

“你们在捞起这块碎片的时候，”林夜缓缓开口，“有没有人碰过它？”

琉璃夫人在吧台另一端轻轻放下擦拭的酒杯，接过话：“打捞队的三个人碰过。三个都在捞起碎片后几个小时内完全失态——第一个在甲板上疯狂攻击队友，被安保队用灵能***放倒；第二个试图跳海，被拦下来；第三个最严重，直接脑死亡。之后碎片被装入灵能屏蔽盒，没有再接触任何人。血公爵本人用血能试探过一次，昏迷三天。”

血公爵摊开双手，坦然承认：“我碰过它，然后做了三天噩梦。梦里全是上古仙界战场的残像——破碎的殿宇、倒悬的山岳、无数被锁链拖入裂缝的亡魂。但真正让我决定把它卖掉的不是噩梦，是它太危险了。潮汐商会是买卖人，不是疯子。这种级别的怨气碎片留在手上，迟早会引来更强的人来抢——比如你。”

他再次将碎片收回灵能屏蔽盒里，但没有盖上盒盖。“拍卖规则变了。不是价高者得——是‘能者得’。谁能用手直接接触这块碎片而不被它的怨气控制，谁就是它真正的主人。九幽塔碎片是上古阴司的镇殿之宝，它能自我选择持有者。被怨气污染之后它仍然保留了这个本能——它刚才在我的屏蔽盒里感应到你怀里的阎王帖，一直在震动。”

林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隔着西装和衬衫，阎王帖正微微发烫，帖面上六道刻印同时明灭。碎片内的阴司接引规则和阎王帖之间，隔着一条仙气污染的鸿沟，在无声地互相呼唤。

“如果我碰了它，然后失控了呢？”

“那就是你自己的问题。”血公爵往高脚凳靠背上靠去，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不过我看过你在日内瓦峰会的视频——阎罗真身暴走，失控状态下一己之力压制了全场半数污染者。事后你还有能力自我封印。这种自控力在异能界找不出第二个。如果你都压不住这块碎片，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能压住了。”

此时拍卖厅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大的撞击声，紧接着是玻璃碎裂和人群尖叫。琉璃夫人放下酒杯快步推开贵宾厅的门，外面走廊里已经乱成一锅粥——拍卖厅的防弹玻璃大门被从内部撞碎，一个身形极其壮硕的男人正从碎玻璃中爬起来。他的双眼瞳孔是幽蓝色，周身灵力波动呈现出反常的极端狂躁，手里捏着已经断裂的拍卖号牌。佣兵头目黑虎——今晚坐在暗影议会后排角落里的人，罪恶值本就不低，在近距离接触九幽塔碎片外壳扩散的微量怨气后最先突破了侵蚀临界点，进入傀儡化初期。

失控的瞬间他一拳砸碎了旁边桌上的酒杯，抓起号牌往拍卖厅大门猛冲，边冲边吼：“五千万——不，一个亿！碎片是我的！”他的号牌在撞碎玻璃门时断成两截，但他已经完全不理会周围人的阻拦，径直朝贵宾厅方向冲来。暗影议会的几个成员从角落闪出，挡在他面前想用恶魔契约符文将他镇定下来，被他一拳一个扫飞出去。

凯撒从VIP休息室走出来，圣光灵力在右臂凝聚成半透明的护盾，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出手——他想观察林夜的反应。

林夜从高脚凳上站起来，转头看向吧台上的灵能屏蔽盒。碎片表面的仙气怨丝感应到了黑虎身上被激化的微弱怨气残留，正在以极快的频率不断明灭。它和黑虎之间形成了傀儡化的前兆共鸣——如果共鸣完成，黑虎会彻底变成不受控制的杀戮傀儡。

林夜没有犹豫。他伸手直接握住了九幽塔碎片。

碎片表面的仙气怨丝在接触到他掌心的瞬间暴起，数十道幽蓝光丝像蛇一样缠上他的手腕，沿着他手腕上尚未完全消退的阎罗真身自我封印纹路往上蔓延。仙气怨念和阴司规则在他的皮肤表面以最原始的灵力形态展开正面冲突——暗金和幽蓝两道光芒在他手臂上交织、撕扯、僵持。剧痛顺着手臂直冲大脑，但林夜没有被这股疼痛冲垮意识——他挺住了。已经暴走过一次，已经自我封印过一次，仙气怨念的侵蚀强度甚至不如阎罗真身反噬时的十分之一。

他稳定右臂，判官笔在左手指尖凝聚成形，将碎片外层缠绕的仙气怨丝沿着因果线逐层切断。每一根怨丝被切断，碎片内部封存的阴司接引规则就亮一分，直至最后一道怨丝从碎片表面脱落，整块碎片完全安静下来。他稳稳地握着它，掌心向下，手指纹丝不动。

黑虎在冲进贵宾厅的前一秒突然僵住了——傀儡共鸣的母信号源被林夜单方面掐断了，他被怨气侵蚀的意识猛地被强制中和，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般软倒在走廊地毯上，陷入深度昏厥。

血公爵琥珀色的眼睛第一次真正亮了起来。他拿起酒杯没有喝，只是在吧台边缘轻轻敲了两下，像在鼓掌。琉璃夫人将擦好的酒杯放回架子上，妩媚的笑容里多了一丝真正的尊重。“所以这块九幽塔碎片是你替我鉴定过了，还顺手救了我的拍卖会没有变成傀儡屠杀现场。该得的人是你。”

林夜将碎片放进胸口的灵能屏蔽盒里，和另一块九幽塔碎片并列放置。两块碎片隔着薄薄的屏蔽隔板，同时发出极微弱的暗金色共振，阎王帖的嗡鸣终于安静下来。

“这是两块了。九幽塔当年碎成几块，柳如烟那边的古籍残卷说是七块。接下来的五块——”林夜拿起高脚凳靠背上搭着的外套，“谁拿到了找谁要。”

他转身朝贵宾厅门口走去。血公爵在身后举起酒杯，“如果有一天仙界入侵真的不可避免，在站队的时候，我希望你还记得今晚——潮汐商会的贵宾厅永远为你留一把椅子。不是因为判官，是因为你把我的客人从傀儡边缘拉了回来。”

林夜没有回答，推门走入了走廊。晨光刚刚刺破地中海的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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