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异能局叶红鱼

他看到了她拿手机的动作，在她自己做出这个动作之前。

半秒。

叶红鱼拿着手机，注意到林夜的目光落在她右手上，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怎么了？”

“没事。”林夜收回目光。

【生死簿·残页】消耗审判点1点。

余额-61。

预知窗口期只有半秒，消耗很低，但连续使用的话，审判点会加速流失。

而且他能感觉到精神力被抽走了一丝——很细的一丝，像从满满一杯水里抿掉最表面那一层。连续预知十次以上，精神力消耗会开始影响判断力和反应速度。

这是保命技，不是常规技。

他走下擂台。

仓库外面，警车的红蓝灯还在旋转。

拳手、观众、赵天霸的手下已经被分批带离，工业区的空地上只剩下几辆警车和法医的车。废料堆的方向亮着几盏便携式探照灯，白光照在被挖开的土堆上，四个裹尸袋整齐地排列在担架上。

八年了，他们终于离开了那片废料堆。

一个人从仓库侧面的阴影里走出来。不是警察，不是拳手，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

身形瘦小，背微微佝偻，走路的时候左肩比右肩低一点。脸上是常年在地下拳场这种地方讨生活的人特有的表情——警惕，圆滑，随时准备赔笑，但眼睛里的东西比笑容复杂得多。

钱三。拳场掮客。负责给赵天霸物色新拳手的人。

他看到林夜，脚步停了一下，然后加快，走到林夜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帆布包被他双手拎在身前，像拎着一面挡箭牌。“林先生。”他看到了擂台上发生的一切。他在地下拳场待了六年，见过无数拳手，没见过一个能让赵天霸在几分钟内变成白发老头的。

“我不是来找麻烦的。”钱三先把这句话抛出来，语速比平时快，“赵天霸的事跟我没关系。我只负责介绍拳手，抽成佣金，精气抽取的事我不知道。”

审判之眼扫过。罪恶值：24。他确实不知道。或者说，他让自己保持在“不知道”的状态，因为在地下世界，有些事不知道才能活得久。

“说事。”林夜道。

钱三把手伸进帆布包，掏出一个信封。信封是牛皮纸的，封口没有粘，里面露出几张照片的一角。他把信封递给林夜。

“你之前让我打听的灵药线索。”

林夜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照片。一共三张。第一张拍的是一株草药，根茎完整，叶片呈深紫色，叶脉是银白色的，像月光凝结在叶脉里。

紫银草。系统商城里标价三十审判点的二品灵药，服用后可直接提升灵力感知的精细度。第二张照片拍的是一块玉石，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天然的暗金色纹路——和阎王帖上的纹路走势一致。阴司玉。不是灵药，是阴司体系的专属灵材，可以用来喂养阴司类法器。判官笔和阎王帖都能用阴司玉升级。第三张照片拍的是一间店铺的门面，木质招牌，上面刻着三个字：百草堂。地址印在照片背面，城西老码头。

“这三样东西，都在同一个卖家手里。”钱三说，“百草堂的老板，姓秦，叫秦无方。老码头那一带的人叫他秦半城——不是说他真有半座城，是说他手里流通过的东西，半个云澜市的异能者都经手过。紫银草和阴司玉是他最近收的，还没出手。你要的话，我可以牵线。”

他说完，拎着帆布包，等林夜的答复。他牵线当然不是免费的。但林夜现在需要的不是钱——床底下那个黑色塑料袋里还有一百七十八万五千。

他需要的是情报，是渠道，是在云澜市异能圈子里扎下根的机会。钱三这种人，用好了就是眼睛和耳朵。

“牵线。”林夜把照片塞回信封，“佣金按老规矩。”

钱三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贪婪，是生意成了的踏实。他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来。名片上只有“钱三”两个字和一个电话号码，材质是普通的铜版纸，边缘磨得有点起毛。

“明天下午，老码头灵药堂。我先去打招呼。”

他朝林夜弯了弯腰，转身走进夜色，左肩低右肩高的背影很快被工业区的黑暗吞没。

叶红鱼从仓库里走出来。她已经把赵天霸交接给了押运的刑警，深蓝色异能局证件的边缘从夹克口袋里露出一小截。

“钱三这个人，异能局有他的档案。”

她走到林夜身边，目光投向钱三消失的方向，“地下掮客，六年，经手的灵能物品交易记录有一百多件。没有犯罪记录，不碰人命买卖。算是灰色地带里最干净的那一类。”

她顿了顿。

“秦无方不一样。”

“你认识？”

“异能局档案里有他。灵药堂，表面是中药铺，实际是云澜市最大的灵能物品地下交易点。秦无方本人不是异能者，但他鉴定灵能物品的眼力，很多二品鉴宝师都比不上。异能局盯了他三年，没有抓到实质性违规的证据。”

“他卖的东西来路不正？”

“来路正不正，在异能界没有统一的尺子。”

叶红鱼的声音在夜风里很清晰，“但有一类东西，秦无方从来不碰——人命相关的。抽精气、炼怨灵、血祭法器，这些他经手的记录是零。”

所以在异能局的档案里，秦无方的标注是“监控对象”，不是“清剿目标”。

林夜把信封折好，放进口袋，和叶红鱼那张纸条放在一起。

叶红鱼看了一眼他的动作，纸条的事她没有提。

“明天下午老码头，我跟你去。”不是请求，是陈述。

“异能局还管协作者买灵药？”

“异能局不管。”叶红鱼说，“但我管。秦无方这个人，不碰人命买卖是他的原则，但他有另一个原则——不对陌生面孔说实话。你第一次去灵药堂，没有引路人，他连门都不会让你进。”

她停了一下，嘴角那个不是笑的弧度又出现了。

“我在老码头做过三个月的外围侦查。秦无方认识我这张脸。”

林夜看着她。叶红鱼深褐色的眼睛在探照灯的余光里几乎是黑的。

她说“我管”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和她说“卧底四个月”时一样——不是热情，不是责任，是某种更接近于“这件事我已经开始做了，就会做到底”的习惯。

她在拳场卧底四个月，盯赵天霸。现在赵天霸倒了，她下一个盯的目标，是秦无方。或者说，是通过秦无方流向云澜市异能圈子的那些灵能物品，找到第二案卷那个人的更多线索。

“行。”林夜说。

系统的提示音在这一刻再次响起。

“阵营系统激活。”

“检测到宿主首次正式吸纳非系统绑定成员：叶红鱼（异能局三级侦查员）。”

“阵营规模：2人。”

“阵营功能解锁：灵力标记共享。阵营成员之间可实时感知彼此位置，感知范围由成员灵力等级决定。”

“阵营成员信息面板已生成。”

林夜的视野边缘，在审判之眼面板的右侧，多出了一块新的区域。

叶红鱼的名字和基本信息浮在那里——灵力等级：无。身份：异能局特别行动处三级侦查员。阵营贡献度：0。位置：共享中。状态：健康。

叶红鱼的手机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自动弹出了一条通知——“您已被纳入阵营灵力标记共享网络。共享发起方：林夜（阴司审判体系，灵力等级评估中）。是否接受？”

她抬头看了林夜一眼，深褐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惊讶。不是惊讶于灵力标记共享这个功能本身——异能局内部也有类似的灵能网络——是惊讶于林夜的能力体系竟然自带阵营模块。这不是普通异能者能拥有的东西。这是系统型异能，而且不是一般的系统。

“阎王审判系统。”她念出这五个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在确认一个她在异能局档案深处读到过、但从未亲眼见过的名词。

林夜没有否认。

叶红鱼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接受。”灵力标记共享建立。

林夜的感知范围里多了一个光点，就在他身侧不到一米的位置。和阴司体系冰冷的感知不同，叶红鱼这个光点是暖的——不是灵力带来的暖，是活人的体温。一个没有任何灵力的普通人，在阎王审判系统的阵营感知里，是一个温热的、持续搏动着的光点。

叶红鱼把手机收回口袋。她的脸上恢复了那种职业性的平静，但手指收回去的时候，在口袋边缘停了一瞬。

“走吧。”她说，“明天还有一整天。”

她走向停在工业区入口处的一辆黑色轿车。不是警车，是异能局的便衣用车，车牌是普通民用牌照。她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车灯亮起来，照亮了前方布满碎石和铁锈的路面。

林夜坐进副驾驶。车内很整洁，没有任何个人物品，只有后视镜上挂着一个极小的平安符——红布缝的，针脚粗糙，不像买来的。

叶红鱼注意到他的目光，没有解释，挂挡，打方向盘，轿车平稳地驶出工业区。废料堆方向的探照灯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光点，和城市的灯火混在一起，分辨不清了。

阎王帖在胸口的内袋里安静地贴着。冷却时间剩余6天19小时。审判点余额-61。阵营规模2人。灵力标记共享中。

第二案卷审判对象信息重合度92%。阎王审判系统的技能树扩展了一枝——生死簿·残页，能窥因果。他闭上眼，在轿车的轻微颠簸中感受了一下那个新能力。感知范围里，叶红鱼的动作虚影在零点五秒的未来安静地浮动着。她正在换挡，虚影的手已经放在了换挡杆上，然后她本人的手才移动过去。预知和现实重叠，分毫不差。

零点五秒。足够躲开一拳、一刀、一道贴着脸削过去的灵能攻击。足够在生死之间多出半个身位的距离。

轿车驶入主干道。云澜市的夜色从车窗两侧流过，路灯、霓虹、居民楼的窗光，在玻璃上拉成模糊的光轨。

叶红鱼开车很稳，双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嘴唇微微抿着。

林夜睁开眼。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一盏地向后掠去。

而在他感知的边缘，那道来自云澜市深处的目光，还在。

重合度92%。

那个人正在靠近。

或者说，正在等他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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