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废丹区的“炼丹鬼才”

丹峰后山，废丹区。

这里常年弥漫着焦糊、酸腐和种种难以言喻的怪味，灵气稀薄得可怜，连最低等的杂草都长得蔫头耷脑。堆积如山的废弃丹药、炼废的药渣、破损的丹炉碎片，形成了一片令人望而却步的荒芜地带。

这里，是江辰的“封地”，也是他眼中的“金山”。

“表妹，把那边那堆‘五气朝元丹’的废渣搬过来，对，就是黑得发亮像狗屎的那堆。”

“还有墙角那筐‘冰心丹’废丹，虽然炼废了寒气过重，但提纯一下，应该能做点‘清凉油’。”

“小心点！那桶‘龙虎壮骨膏’的药渣有毒，碰了会掉毛！”

江辰指挥着柳媚，在堆积如山的废料中穿梭，如同将军在检阅自己的士兵。他手里拿着个破本子，时不时记上两笔，嘴里还念念有词：

“‘合气丹’废渣，火毒过剩，可提炼‘燥火散’，外用治疗冻疮，内服……嗯，内服可能烧穿肠子。”

“‘清心散’废丹，药力不纯，混有‘幻心草’残留，可加工成‘迷魂香’，剂量要小，大了变白痴。”

……

柳媚看着江辰拿着小铲子和破瓦罐，在那些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堆里挑挑拣拣，时不时还捏起一点放到鼻子下闻闻，甚至舔一下，胃里一阵翻腾。她实在无法理解，这个能轻易坑骗内门弟子和黑市老油条的主人，为什么会对这些垃圾如此热衷。

“主人，我们……真的要在这里……”柳媚看着手里那坨黑乎乎、黏糊糊的药渣，欲言又止。

“这里怎么了？”江辰头也不抬，专心致志地把几种不同颜色的废渣按照一定比例混合在一个破陶盆里，“这可是风水宝地。知道什么叫‘捡漏’吗？知道什么叫‘变废为宝’吗？这，就是咱们发家致富的起点！”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那几块劣质“火炎石”，又拿出那个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旧丹炉。没有地火，他就用火炎石在丹炉下生起一小堆微弱的火焰。没有灵泉，他就用后山小溪里打来的、带着点泥腥味的河水。

然后，在柳媚震惊的目光中，江辰开始了他的“炼丹”。

或者说，是“炒药渣”。

他把混合好的废渣倒进丹炉，用一根烧火棍不停搅拌，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那动作，那架势，不像是在进行修仙界高深的炼丹，倒像是凡间农夫在煮猪食。

“火候，火候很重要！”江辰一本正经地讲解，“这‘五气朝元’废渣火气太旺，得用‘冰心丹’的寒气中和。这‘幻心草’残留是猛药，得用‘安神花’的废叶调和……哎，你别看现在臭，等成了，就是宝贝！”

柳媚捂着鼻子，默默后退了几步。她觉得，主人可能是在幽冥涧摔坏了脑子。

然而，半个时辰后。

当丹炉里飘出一股难以形容的、既像薄荷又像花椒还带着点腥臊气的古怪味道时，江辰眼睛一亮：“成了！”

他撤去火炎石，用烧火棍从丹炉里扒拉出几颗黑不溜秋、形状不规则、表面还坑坑洼洼的“药丸”。

这些“药丸”大小不一，颜色暗沉，卖相比之前在黑市拿出的“十全大补丸”还要差十倍，看起来更像是某种动物的排泄物。

但江辰却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将它们装进几个同样破旧的瓦罐里，还分别贴上了手写的标签。

柳媚凑近一看，只见标签上写着：

罐一：一夜七次郎（暂定名）。说明：取“龙虎壮骨膏”废渣精华，辅以“合气丹”火毒，猛火炼制。功效：短时间内激发潜能，气血奔涌，力大无穷。副作用：药效过后，腰膝酸软三天，慎用。

罐二：闭嘴散。说明：以“清心散”废丹为主料，混入微量“幻心草”残渣，文火慢焙。功效：服用后一炷香内口不能言，思绪迟缓。适用于需要让某人安静的场景。副作用：可能伴随轻微幻觉，看到会跳舞的松鼠。

罐三：真话丹（劣质版）。说明：“冰心丹”寒气混合“安神花”废叶，加入特殊诱导药剂。功效：服用后一刻钟内，心神松懈，有问必答，但答案真实性无法保证（可能夹杂大量胡言乱语）。副作用：可能导致暂时性体温过低，说话结巴。

罐四：清凉油（外用）。说明：纯粹的“冰心丹”废丹提纯物。功效：涂抹于患处，可清凉止痛，缓解蚊虫叮咬、轻微烫伤。副作用：可能冻伤皮肤。

柳媚看得嘴角抽搐。这都什么跟什么？主人这是要开整蛊铺子吗？

“怎么样？表妹，你家主人我，是不是个天才？”江辰得意地拍了拍手，指着那几个瓦罐，“这就是咱们的启动产品！成本几乎为零，效果嘛……因人而异，但保证有！”

“主……主人，”柳媚艰难地开口，“这些东西，会有人买吗？”

“买？”江辰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谁说我要卖了？”

“不卖？”

“送！”江辰眼中闪着精光，“第一批产品，全部免费试用！咱们要的，是口碑，是市场，是回头客！”

他拿起那罐“一夜七次郎”，掂了掂：“你说，要是某个外门弟子，在宗门大比前，突然‘捡到’一颗能让他短时间内实力暴涨的丹药，他会怎么想？”

又拿起“闭嘴散”：“要是某个喜欢搬弄是非的长舌妇，突然有一天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了，她会怎么办？”

最后拿起“真话丹”：“要是执法堂的师兄，在审问犯错的弟子时，发现这小子突然变得‘坦诚’无比，连三岁尿床的事都交代了，他会是什么表情？”

柳媚听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她仿佛已经看到，这些不起眼、甚至丑陋的“药丸”，即将在青云宗内外，掀起怎样的风波。

“可是，主人，我们怎么‘送’出去？”柳媚问。

江辰从怀里掏出那个“低级易容面具”，脸上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还记得咱们在黑市，遇到的那几个混混吗？”

“他们吸了‘神仙散’，现在应该正快活着呢。”

“你说，如果他们‘快活’完了，发现自己储物袋里，莫名其妙多了几颗能让他们更‘快活’的丹药，他们会怎么做？”

柳媚恍然大悟，看向江辰的眼神，已经不止是畏惧，甚至带上了一丝崇拜。

这个主人，不仅无耻，不仅心思深沉，他甚至……已经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这些看似胡闹的“废丹制品”，就是他的棋子。

“好了，准备工作完成。”江辰伸了个懒腰，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天快亮了。表妹，收拾一下，咱们得去‘送货上门’了。”

“记住，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丹峰扫地的杂役江辰。”

“请叫我……”

江辰戴上了那个普普通通、毫不起眼的易容面具，气息瞬间变得平庸。

“废丹区，扫地真人。”

晨光熹微，照在废丹区堆积如山的垃圾上，也照在江辰那看似平凡，却闪烁着危险光芒的脸上。

他的“生意”，即将开张。

而青云宗平静（或许并不平静）的日常，也将从这一刻起，被几颗来自垃圾堆的“小药丸”，彻底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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