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衍五岁那年，在私塾里被人嘲笑了。
起因很简单——夫子让每个学生在课堂上说说自己的家里人，别的孩子说了爹爹娘亲，说了祖父祖母，苏衍只说了娘，一个。
回到家，苏衍沉默了一整个晚上，不说话，不闹，只是坐在门口，用树枝在地上划来划去。
苏锦月做完活，走出来，看见他，在他旁边蹲下，说："怎么了？"
苏衍抬起头，认真地问："娘，我的爹爹在哪里？"
苏锦月心上一窒，沉默了片刻。
苏衍继续说："同学王二说他爹爹每天接他放学，李三说他爹爹买了大马给他骑。娘，我的爹爹是不是也在很远的地方？"
苏锦月看着儿子那双清澈的眼睛，想说"不知道"，但那两个字卡住了，说不出来。
她最终说的是："你爹爹，离咱们很远。他……他有自己的事情，顾不上来看你。"
"是他不想来吗？"苏衍问得很直接，孩子特有的那种直接，没有任何遮掩。
苏锦月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她低下头，压住，然后平静地说："小衍，有些事娘说不清楚。但是娘告诉你——咱们娘俩，不需要等谁，不需要靠谁，娘一个人，能把你养好。"
苏衍看着她，小小的眉头锁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把手掌按在苏锦月的手背上，低头，用额头轻轻抵了抵她的手，像是一个小小的安慰。
苏锦月愣了一下，然后把他的手握住，握得很紧。
夕阳把院子照得橘红，两个人的影子，一大一小，叠在一起，安静地投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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