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地过，平静里藏着努力，努力里藏着方向。
苏锦月给自己定下了三年之期。
三年内，攒够本钱，学透经营，摸清扬州绣品市场的门道，然后——开自己的坊子。
这三年里，她做了很多事。
第一年，跟着秦霜学商道——看她怎么谈价，怎么挑选供货商，怎么处理买家的投诉，怎么在不得罪人的前提下把自己的利益守住。秦霜不是那种手把手教徒弟的人，但苏锦月善于观察，常常站在一旁，把秦霜的每一个决策都悄悄地记在心里，回去之后反复推演。
第二年，她开始主动接触扬州商会的边缘圈子——不是大人物，而是那些中等规模的绣庄掌柜、绸缎铺二当家、给各家铺子跑腿的采购。这些人不显眼，但信息灵通，知道哪家铺子在扩张，哪家在收缩，哪批绣线最近涨价，哪条新的商路刚刚打通。
第三年，她开始攒人脉。
扬州码头上的红姐，帮她联络了几个在各地走货的船工头，知道哪里的绣线质优价廉；韩婆婆的侄子，在城里一家纸坊做事，帮她打通了几家绸缎铺的关系；还有秦记后坊里她教过双面绣的三个绣娘，她们散了之后，各有去处，偶尔给她递消息，都是实用的市场动向。
这三年，苏锦月没有在感情上花过一分心思。
有媒人来说过两次亲，都被她婉言挡了；有生意上的男人想要趁机亲近，也被她用恰到好处的冷淡推开。她不是没有感情，只是那份感情，暂时没有地方放，便一点一点地，都折进了绣活里，折进了算账的数字里，折进了苏衍每天晚上黏着她要讲故事的声音里。
建隆十八年，她二十岁。
苏衍三岁，能说整句话了，第一句完整的话是："娘，我要吃糕。"
苏锦月哭笑不得，却还是笑了。
这一年，她攒下了整整七十二两银子。
加上秦霜入股的五十两，共一百二十二两。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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