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残影

距离高塔还有不到一里路的时候，那些“残”动了。

不是突然冲出来，而是缓缓从建筑的阴影里走出，像刚从漫长的睡眠中醒来一样。

苏铭停下脚步。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个男人。穿着一身灰色道袍，手里握着一把断剑。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一层薄雾凝聚成人形，风一吹就会散。

但他的眼睛是实的。一双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苏铭。

【检测到残影。评级：D-。】

【说明：原为被选中之人，死于灰域。残留的执念仍在游荡。】

D-。比红衣新娘弱一个档次，但数量太多了。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从不同的建筑后面走出来。有男有女，穿着不同的衣服，拿着不同的武器。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的身体都是半透明的，眼睛里都带着一种苏铭看不懂的光。

不是恨。不是怨。是羡慕。

“他们还活着。”无面人低声说，“他们在看你。”

“看我什么？”

“看你还活着。”

苏铭沉默。

残影们没有冲上来，只是站在几十步之外，静静地看着他们。像是在看一个不可能的梦。

“他们是怎么死的？”苏铭问。

“灰域里没有规则。”无面人说，“没有‘以寿为油’，没有‘以身为祭’。你进来了，就没有东西保护你了。”

“那他们为什么不出去？”

“出不去。”无面人顿了顿，“进来的时候，他们以为只要找到诅咒源头就能活下去。但他们找到的时候，已经没有力气走出去了。”

苏铭握紧断刀。

远处高塔顶端那团暗红色的光，像心脏一样缓缓跳动。

“让开。”

没有人动。

残影们依然站在那里，半透明的身体在灰白色的风中微微摇晃。

苏铭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

最近的残影——那个穿灰色道袍的男人——伸出手，拦住了他。

“你还不能过去。”他开口说话了。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枯叶。

“为什么？”

“因为高塔上的东西……不是你们三个人能对付的。”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断剑，“我们十四个人，一起进去的。出来的只有我。但我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这样了。”

“里面有什么？”

男人沉默了很久。他的身体在风中越来越淡，像随时会消散。

“规则。”他最终说，“不一样的规则。”

“什么规则？”

“高塔里没有时间。”男人抬起头，黑色的眼睛里映出苏铭的脸，“你进去之后，不会变老，不会饿，不会渴。但你也不会出来。”

“因为没有时间的流逝，就没有‘之后’。你永远困在‘现在’。”

苏铭转头看向无面人。

无面人提着灯笼，沉默了很久。

“他说的是真的。”无面人最终说，“我的灯笼，就在高塔里。”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响了。”

无面人提起灯笼。白纸灯笼里的白光正在剧烈闪烁，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在挣扎。

“它感应到了自己的另一半。”无面人说，“在高塔里。”

苏铭又看了一眼那团暗红色的光。

心脏般的跳动。一明一暗。一明一暗。

“没有别的路？”他问。

“有。”阿九突然开口。

苏铭看向她。

阿九收起红伞，用伞尖指向高塔旁边的一座低矮建筑——一座庙，比之前见过的所有庙都小，只有一人多高。

“那是土地庙。”阿九说，“真正的土地庙。”

苏铭眯起眼睛。

那座土地庙和他在虚弱期去过的那座长得一模一样，但颜色不同——不是灰白色的，是一种褪色的红，像干涸了很久的血迹。

“进去会怎样？”苏铭问。

“不知道。”阿九说，“但那个人的灯笼……不是掉在高塔里。是掉在土地庙里。被人捡走，带进了高塔。”

苏铭看着那座褪红色的土地庙，又看着高塔顶端跳动的那团光。

两个选择。

进高塔。或者先进土地庙。

【可选任务已触发：探索褪色土地庙。】

【任务说明：进或不进，由你决定。】

【警告：此选择不可逆。】

系统给了他选择，但没有给建议。

苏铭深吸一口气。

“先进土地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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